第307章 先要萧鸾娘跪下磕三个响头

　　打心底说，薛絮如的猜测没有错。
　　薛芙如就是本着能弄死长宁侯府一家上下就弄死，弄不死就煽风点火，看他们闹得鸡犬不宁来的。
　　可薛絮如真的太小看她了。
　　说谎污蔑萧鸾娘的清白？犯得着用这等随时可能会被戳破，让自己落个把柄在他人手里的法子么？
　　真的手段，在于说真话，让别人挑不出一丝错来的同时，又把双方的火挑起来。
　　薛芙如面露迟疑之色，看向荣国长公主。
　　“承竫媳妇。”
　　荣国长公主故意不提她的永宁夫人身份，只以族内的亲属身份称呼，语含质问：“你说。”
　　满屋子的人都望了过来，拥着外室的长宁侯萧承竑，目光阴森。
　　倒像是审问了，可惜，她已不是那个她，不会再害怕了。
　　薛芙如面带微笑，语气不疾不徐：“殿下说笑了，大伯子与外室之事，我这个做弟妹的怎会知晓？”
　　“你……”张月娘急得开口。
　　“我只知，我救下鸾娘之处，在玉皇观后山脚下。”薛芙如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此路平日里只有玉皇观的劳工走，我带着会武功的婆子，又偶遇宁大人也就罢了。若是只带着竹青，我是万万不敢走的。”
　　“而当时，鸾娘的确是独自一人骑马跑出来的，身边未有一人。我责问原因……”
　　薛芙如说着，无奈地笑了一下，语气顿了顿。
　　荣国长公主、张月娘、萧承竑父子，瞬间便明白了她没说的话。
　　萧鸾娘自来看不起她，从未将她当成长嫂，又离开京城数月之久，根本不知京城里的风云变化，必然对她出言不逊，不肯说实情。
　　萧鸾娘也垂着头不说话。
　　“鸾娘不肯说自己为何孤身在此，长宁侯在何处，只说都是长宁侯不好，她是被逼无奈，才骑马跑出来的，要去找玉皇观。她以为庞观主认得身份，必然会派人送她回来的。”
　　“胡闹！”荣国长公主重重喝了一声。
　　吓得萧鸾娘往张月娘身后躲了躲。
　　“我也是这么说呢。”薛芙如微笑，“此事未免太儿戏了，一个侯府千金，由道士送回府中，传出去像什么话？”
　　只怕传成什么样子的都有，怕不是要说他们长宁侯府的嫡女和道士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事！
　　荣国长公主心有余悸的同时，不禁多看薛芙如一眼。
　　若是换做旁人，跟东府仇深似海在前，骤然看到鸾娘遇险，一定会放任不管，只当没看见走掉。
　　反正萧鸾娘是自己跑的，动手的不是闲汉就是道士。
　　跑得掉，是鸾娘自己的本事，跑不掉，那是鸾娘自己没造化。
　　最后，萧鸾娘是随便找个人遮掩了下嫁，还是一根白绫吊死，都是自找的。不干她一丁点事，她的手依旧干干净净，一点血不沾。
　　只是从前那个欺凌自己四年的小姑子，总算是废了、死了。
　　可薛芙如竟没有。
　　在满京城都知她和东府恩怨的情况下，她不仅救下了萧鸾娘，且不论萧鸾娘数次顶撞、出言不逊。她稳稳拿捏住了萧鸾娘，将她好好地带了回来，人、名声，都没有一丁点损害。
　　而且有玉皇观上下的道士和宁子慎作证，千真万确。
　　如二十年前她母亲救下了侯府嫡长女一般，现在，她更以德报怨，救下了仇人之女，叫东府欠下了她一个天大的恩情！
　　这手段，可比坐视鸾娘被害高明多了！
　　一踩一捧，踩的是鸾娘顶撞亲长、不敬恩人，捧的是她以德报怨、深明大义！
　　“鸾娘。”荣国长公主赶紧下令，“今日多亏你婶娘，还不快向你婶娘磕头感谢！”
　　“什么？！”萧鸾娘失声叫出来，跺跺脚道：“祖母啊，我早就……”
　　“救命之恩大过天！你是侯府嫡女，是我这个长公主亲自教养出来的，怎可如此不知礼数，不知恩义？”
　　荣国长公主喝断她的话：“快去！”
　　萧鸾娘是见过祖母发怒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全家只有父亲是不怕的，她实在没有那个胆子。
　　没奈何，只能含着泪，慢吞吞地走到薛芙如面前，咬着牙跪下，磕了三个头。
　　“鸾儿，多谢……婶娘救命之恩。”
　　一句话说完，人都哭了，也不等丫鬟来扶，自己站起来，抹着眼泪躲到一边，小声哭出来。
　　荣国长公主知道孙女委屈，但恩义二字是皇上最看重的，她万万不能让萧鸾娘背上不知恩义的名声，否则，还怎么议亲？
　　少不得亲自打圆场。
　　“鸾儿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又舟车劳顿的，未免失态。承竫媳妇，你不要与小孩子计较。”
　　“殿下说的哪里话呢？”薛芙如笑不及眼底。
　　甘不甘愿另说，她先要萧鸾娘跪下磕三个响头。
　　薛芙如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不说责怪，也不说原谅，只道：“不过，……”
　　她目光一一扫过抱着外室和庶子的萧承竑、眼里只有把外室赶出去的张月娘，最后目光落在薛絮如旁边，一直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什么的萧元瑜身上。
　　萧元瑜被她目光一碰，瞬间抬眼看过来，又似被烫一般，立刻挪开。
　　这人什么毛病？
　　薛芙如满头雾水。
　　倒是薛絮如满脸警惕地盯过来，问：“婶娘还有什么吩咐要发作？”
　　“我是想说，此事关系鸾娘名声，马虎不得。那闲汉虽送去宛平县衙审理了，未免万一，东府还是派个人去瞧瞧的好。只是东府中的诸位一个个不能出门的，没空的，看来，还是得瑜哥儿这位亲兄长走一趟才好。”
　　“怎么？”薛芙如奇怪地问，“这也算是发作？絮娘，论姐姐论婶娘，我都该说你一句——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嫂嫂的？”
　　“我……”薛絮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知道，以己度人么，自然如此。”薛芙如语重心长。“但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要修身养性不说，更要给小姑子以身作则啊。”
　　这话听着可太耳熟了，不就是自己从前和张月娘教训她的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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