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我爱你，对不起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在巷子口才出现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沈铮五官浓烈，在月光下看他，更是漂亮到锋芒迫人。
　　他来了。
　　傅茶双手背在身后，像每个热恋中的情侣那样，看到喜欢的人走过来，脸上露出娇羞的喜色。
　　傅茶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在月光下，如梦似幻。
　　傅茶笑吟吟得开口：“这几天在忙什么？”
　　她仿佛没事人一样。
　　沈铮眼神复杂，很想伸手拉她的手，但他不能。
　　“出国的事情。”沈铮淡淡道,“我准备出国了。”
　　傅茶：“找好医生了吗？”
　　沈铮：“联系了。”
　　傅茶从包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皮质笔记本：“这是我给你找的一些专家，你可以多找几个看看。”
　　沈铮盯着那个笔记本，心里酸涩。
　　他刻意跟她拉开距离，冷落她，她没生气，见面还是笑着的，还给他找了专家的资料。
　　我是个人渣废物，不值得你这样。
　　沈铮耗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把傅茶抱到怀里。
　　他故作冷淡得将笔记本接到手里。
　　笔记本的封皮上，似乎还带着傅茶的体温。
　　沈铮下意识地捏在手心里不放。
　　用一种隐秘的方式抱住了她一样。
　　除此之外，也不敢有别的动作。
　　决定好的事情，就要坚持到底。
　　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傅茶盯着沈铮的冰块脸，见他反应冷淡，噗嗤笑出声来。
　　她太熟悉他了呀，他这个表情，根本就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傅茶脸上在笑，心里疼。
　　她爱沈铮，也不希望沈铮这么痛苦。
　　傅茶一笑，月光都黯然。
　　沈铮盯着她的笑容，一时失神。
　　傅茶歪着头，唇角的笑容甜美：“吃饭了吗？”
　　沈铮摇头。
　　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
　　傅茶拉起沈铮的手：“走吧，到我家吃饭去。”
　　像少年时那样，傅茶领着沈铮进了老宅。
　　这次搬家也只是搬走了一些贵重物品和日常衣服，这里的大部分家具根本没有动过。
　　厨房里炖着牛腩火锅，小火开着，是傅茶亲自做的。
　　以前总是沈铮给她做饭，傅茶难得给沈铮做一次饭。
　　牛腩锅是早就炖上的，傅茶准备再做一道白灼青菜。
　　“你先等等。”傅茶伸手戴上围裙。
　　“我来。”
　　沈铮将傅茶的围裙接了过去，熟练得戴在自己身上。
　　围裙跟傅茶身上的裙子不搭，沈铮不舍得她下厨。
　　沈铮做这些事，比傅茶要熟练。
　　很快饭菜上桌。
　　傅茶给沈铮夹菜，满满的牛腩堆在晶莹剔透的饭碗上，鲜香诱人。
　　“去国外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傅茶扶着筷子，笑着说出这些话。
　　沈铮睫毛微颤，内心翻江倒海，说不出的苦涩。
　　她什么都懂，也没有为难他，指责他。
　　“我会想念你……的厨艺的。”傅茶努力吃了一大口饭。
　　她要留给沈铮的印象是她开心的样子。
　　一顿家常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沈铮连吃了两碗。
　　“好了，别硬撑。我知道你胃不好。”傅茶皱眉提醒。
　　沈铮放下碗筷，看了一眼时间。
　　傅茶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放在桌下的手，绞在一起。
　　饭吃完了，菜也冷了，更深露重。
　　终于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刻。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想陪你一起去。”傅茶脱口而出。
　　沈铮盯着傅茶，眼眸中情绪波澜翻涌，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
　　“我不愿意，也不需要。”沈铮第一次这么直接拒绝傅茶。
　　傅茶有些生气，情绪上来了，“你想清楚了，我不接受异国恋。”
　　沈铮唇角微微勾起，搭在桌上的手修长随意：“正好，我也不接受异地恋。”
　　傅茶眼神犀利，平常乖巧的小奶猫要亮出自己的爪子：“沈铮，你非要一意孤行是吗？”
　　沈铮不说话。
　　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明明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多说无益。
　　傅茶：“你非要走，那我们就离婚好了。”
　　她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女人作都是仗着男人宠爱。
　　沈铮垂着眼睫，他沉默半天，低沉有力的声音回答：“好。”
　　傅茶气得不轻，明明她才是在作在闹的那个，明明她的要求都被满足了，可是傅茶却就是更不爽了。
　　“离婚挺好的。谁也不耽误谁。”傅茶喃喃道。
　　沈铮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傅茶定睛一看。
　　心里奔腾跑过一万只草泥马。
　　居然是离婚协议书。
　　沈铮竟然把离婚协议书都带过来了。
　　这个男人办事够周到，心够硬。
　　傅茶灼灼盯着沈铮的眼睛：“你确定？”
　　她虽然凶，但眼里分明是要哭了。
　　沈铮软了语气：“小七，签了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秦中活在悔恨里一辈子，沈铮不想像他那样。
　　傅茶捂着肚子：“万一我怀孕了呢？”
　　沈铮：“我给你吃药了。”
　　傅茶不敢置信得瞪大眼：“什么时候？”
　　沈铮避开了她的眼神：“那杯牛奶。”
　　傅茶确实喝了一杯沈铮递过来的牛奶。
　　没想到里面掺了药。
　　“我这个状态，还是不要有孩子比较好。”
　　沈铮眼神极为幽暗。
　　傅茶说想要孩子，但沈铮担心孩子也会跟他一样。
　　他什么都给不了傅茶，哪怕是最平凡的幸福，都是奢望。
　　傅茶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最终，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缓缓签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沈铮：“你不看具体的协议吗？”
　　傅茶：“我需要吗？”
　　她又不差钱。
　　就算是净身出户，她也无所谓。
　　走到这个份上，傅茶一点都不在意身外之物。
　　傅茶放下笔：“我五哥的事情，多谢你。枕边人瞒了我这么久，我也很生气。等我情绪冷静了，我再想怎么报答你。”
　　傅茶没再看着沈铮，只是垂眼盯着桌面的残羹冷炙。
　　沈铮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像他们在国外住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沈铮做事慢条斯理，收拾好厨房，还将垃圾也打包好。
　　他洗干净手，收起离婚协议，眼神落到傅茶的身上，深深看她一眼：“我走了。”
　　傅茶慢了几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沈铮走到门口，傅茶才回答说：“那我不送了。”
　　沈铮的手放在是门把手上，缓缓落下，拧开大门。
　　傅茶终于还是起身。
　　看着沈铮的背影，傅茶说：“这里要拆了。”
　　沈铮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是吗？”
　　傅茶：“一路平安。”
　　沈铮：“谢谢。”
　　傅茶放在门上的手垂落，看着沈铮的车子离去，她心里空落落的。
　　老房子要拆了，人也散了。
　　傅茶不知道在庭院里坐了多久。
　　直到傅游把衣服搭在傅茶肩膀上，傅茶才回过神。
　　“夜里风大，穿着我的外套，免得着凉。”傅游直接在傅茶旁边坐下，他穿着衬衣西裤，黑白搭配，看着精英感十足，多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傅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铮告诉我的。”
　　傅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沈铮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还在老宅的傅茶。
　　傅家人都已经搬去新家，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沈铮不放心。
　　沈铮还让他不要告诉傅茶，是他让傅游过来的。
　　傅茶先是一怔，缓缓笑开了，月光下的笑容有些悲伤。
　　傅茶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和沈铮分手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起这件事。
　　傅游眼里一下子弥漫开心疼。
　　“你如果难过，就不用笑。哭出来吧，哥哥在这里。”
　　“我还好。真的。”傅茶仰脸看着月亮，月光照不进她的眸底，“我们不是不相爱而分手的，我们是因为太爱了，为了彼此的幸福，不得不分手。”
　　傅茶从来没有怀疑过沈铮的爱意。
　　她知道，他爱她，不比她爱他少。
　　傅茶不想让沈铮压力太重。
　　傅游：“你放心，沈铮那边我会一直保持联系。”
　　傅茶睫毛颤了颤，淡淡一笑：“哥，我们回家吧。”
　　在外面受了伤，家是永远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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