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红宝石

第二天，那对中年夫妻一早就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乌寻正在吃早饭。富江莲夜靠在沙发上看着黑玫瑰，听见门铃，眉头皱了皱。

“又来了。”他说。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但他还是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那对夫妻就挤进来。女人今天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脸上涂着精致的妆。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礼盒。

“富江君！”女人笑着迎上来，“我们来接你们过去。”

富江莲夜看了他们一眼。

“知道了。”他说，“等会儿。”

他转身走回客厅，完全不管那对夫妻还站在门口。

乌寻已经把早饭吃完了。他站起来，看了那对夫妻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女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

连一秒都没停留。

像是他不存在。

乌寻也不在意。

车上，那对夫妻一直和富江莲夜说话。

“富江君，你们家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富江君，今天天气不错，等下可以在花园里逛逛。”

“富江君，午餐准备了你喜欢的菜，一定要尝尝。”

富江莲夜靠在座椅上，表情很平淡。只是偶尔应一声，偶尔点点头，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

那对夫妻不在意他的冷淡。他们只是想说话，想让他听，想让他注意到自己。

乌寻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那对夫妻从头到尾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仿佛他只是富江莲夜的一个附属品，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富江莲夜忽然动了。

他偏过头，直接绕过那对夫妻，对乌寻说话。

“你看那个。”他指着窗外，“那个建筑，像不像一只猫？”

乌寻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有一栋楼，楼顶的造型加上半遮半掩的云雾，看着来确实有点像猫耳朵。

“……像。”他说。

富江莲夜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手里不经意的把玩着。

那是一条项链。链子是使用嵌满钻石银链，而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给你。”他说。

乌寻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项链就被戴到了脖子上。

他低头看着那颗红宝石，指尖碰了碰红宝石，又抬头看着富江莲夜。

“我不喜欢。”他说。

是真的不喜欢。太显眼了，感觉太贵重了，戴在身上怪怪的。

富江莲夜挑了挑眉。

“不喜欢？”他说，“那就算了。”

他伸手，把项链又摘了下来。

“反正也不值钱，”他说，语气轻飘飘的，“扔了就好。”

乌寻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说“你看，我多好说话，我多听话啊”。

“……随便吧。”乌寻说。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项链是那对夫妻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他们打听到富江莲夜喜欢这种东西，特意从拍卖会上拍下来，就为了献殷勤。

结果富江莲夜看都没看几眼，直接送给了乌寻。

乌寻说一句“不喜欢”，他就要扔掉。

后座传来两道视线。

乌寻感觉到了。

那视线太浓烈了，像是能把他烧穿。

他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对夫妻的眼神。

恶毒。

嫉恨。

还有别的，更疯狂的，更危险的。

那些眼神都快要溢出来了。

乌寻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富江莲夜动了。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不轻不重的一眼，漫不经心的扫视。

但那一眼之后，那对夫妻瞬间收敛了表情。他们低下头，垂着眼，一句话也不敢说。刚才那些恶毒的眼神像是从未存在过，只剩下两张苍白的、低眉顺眼的脸。

乌寻看着这一切。

他歪了歪头，慢吞吞的思考。

这是在警告？

富江莲夜收回视线，偏过头，凑到乌寻耳边。

“最近要跟好我。”他说，声音很轻，“不要离我太远。”

乌寻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笑意。

他点点头。

“好。”

-

接下来的路上风平浪静。

那对夫妻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移开。

三十分钟后，车停了。

眼前是一座别墅。

很孤零零的一座。

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片空旷的草地。不远处有一棵枯树，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地上铺满了红色的落叶，厚厚一层，很怪异的装饰。

但这里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花园里的花也开得很好，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鲜艳得过分。

但不知道为什么，乌寻看着这一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整齐了。

太安静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等着。

富江莲夜下了车，站在那里看了几眼。

他的目光扫过那棵枯树，扫过那些落叶，扫过那些修剪整齐的花园。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趴到乌寻身上。

“好累。”他说，声音黏黏糊糊的，“坐车好累。”

乌寻被他压得差点站不稳。

“……就坐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也很累。”

乌寻无语。

但他没推开他。

那对夫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目光在富江莲夜和乌寻之间来回移动。那眼神里藏着什么，估量，盘算，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贪婪。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又移开视线，脸上堆起笑。

“富江君，”女人说，“进去看看吧？里面准备了很多东西。”

富江莲夜从乌寻身上起来。

他看了那女人一眼。

“好啊。”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他拉起乌寻的手，往别墅里走。

经过那对夫妻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乌寻被他拉着，从那对夫妻身边经过。他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黏稠的液体，让人浑身不舒服。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跟着富江莲夜，走进那座孤零零的别墅。

身后，那对夫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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