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入春

自从地下室那天之后，乌寻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甜蜜的陷阱。

富江莲夜变得更粘人了。

深入的，细致的，像是要把之前克制的全部补回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会发现富江莲夜整个人缠在他身上，手臂环着腰，腿压着他的腿，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得像是还在睡。但只要乌寻一动，那只手就会收得更紧。

“再躺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来。

乌寻看一眼床头柜上的钟。

“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

乌寻：“……”

他挣了挣，挣不开。那股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浑身发软。最后只能任由那个人抱着，直到最后一刻才匆匆起床。

吃饭的时候，富江莲夜要挨着他坐。不仅是挨着，是整个人靠过来，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搭在他腿上。那手不安分，一会儿捏捏他的膝盖，一会儿摸摸他的大腿，像是在确认什么。

乌寻被他摸得饭都吃不好。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饭啊。”富江莲夜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很。

但他的手下根本没停。

写作业的时候，富江莲夜要坐在他旁边。说是“一起写作业”，实际上就是把椅子挪到他身边，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写字。

“这题写错了。”他忽然说。

乌寻低头看了看，没错。

富江莲夜的手指伸过来，点在另一个地方。

“是这里。”

乌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他刚写完的一行字，确实有个小错误。

“你怎么知道？”

富江莲夜笑了笑。

“因为我在看你。”

乌寻的脸烫了一下。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睡前。

富江莲夜总是要先亲很久。不是那种敷衍的亲，是真的很久。从嘴唇亲到脸颊，从脸颊亲到耳朵，从耳朵亲到脖子。他的嘴唇很软，很烫，一下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乌寻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浑身发软。

然后那只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从他的衣摆下面探进去，贴着皮肤慢慢往上滑。那手也烫，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留下一串细细的颤栗。

乌寻的呼吸开始不稳。

“富江莲夜……”

“嗯？”

那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笑意，带着餍足，还带着一点故意的坏。

他的手继续往下滑。

滑过胸口，滑过小腹，滑到——

乌寻的身体猛地绷紧。

“别——”

富江莲夜停住。

他看着乌寻，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不喜欢？”

乌寻的脸红得能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喜欢。

是太喜欢了。

喜欢得让他害怕。

富江莲夜看着他那副模样，眼睛弯了弯。

他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

“慢慢来。”他说。

然后他的手开始动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温水包裹，又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击中。乌寻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那个人摆布。他想叫，但叫不出声；想躲，但躲不开。浑身软得像一摊水，只能靠在富江莲夜身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虽然没有真正做完，但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乌寻的腿根还在发颤。

他瘫在那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富江莲夜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睡吧。”他说，声音餍足得像一只吃饱的猫。

乌寻闭上眼睛。

他想，这人以前是怎么克制的？

真是个奇迹。

-

入春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阳光很好，但不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边的樱花树开了，粉白的花瓣挤满枝头，偶尔有风吹过，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在跑道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乌寻喜欢这个季节。

不冷不热，刚刚好。

松本老师在早班会上宣布了运动会的消息。

“明天春季运动会，”他说，推了推眼镜，“班长去点名。要报项目的，下课去班长那里登记。”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乌寻靠在椅背上，想着自己的事。

他的体质不算好，也不算差。跑个一千米应该没问题。而且最近被富江莲夜折腾得够呛，正好运动运动，出出汗。

他举起手。

“我报1500米。”

松本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3000米。”

乌寻回头。

富江莲夜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看着他，弯弯的，带着笑意。

乌寻转回去。

心跳快了一拍。

-

第二天，班级里空荡荡的。

所有人都去了操场。

乌寻和富江莲夜一起走到操场的时候，那里已经聚满了人。各个班级的学生坐在指定区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偷偷补作业。跑道上画着白色的线，跳高区的垫子已经铺好，沙坑里的沙子被耙得平平整整。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乌寻找了个地方坐下。

富江莲夜挨着他坐下。

运动会还没正式开始。校长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对着话筒开始讲话。内容很无聊，什么“春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什么“运动是健康的基石”，什么“希望同学们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周围的人都开始小声说话。有人玩手机，有人发呆，有人偷偷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乌寻也听得有点走神。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草。那些草刚长出来，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

他的手垂在身侧，离另一只手只有几厘米。

那只手是富江莲夜的。

他偏过头，看了富江莲夜一眼。

富江莲夜也低着头，看着地面，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听校长讲话。

但他的小指动了。

那只小指轻轻勾过来，勾住乌寻的小指。

像是在试探。

乌寻没动。

富江莲夜又勾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手掌贴过来，从侧面握住乌寻的手。

乌寻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握着他的手。掌心有点烫，烫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反握回去。

十指相扣。

两只手在人群的阴影里，静静地交握着。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周围很吵，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校长还在念着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只有掌心的温度是真的。

乌寻没有转头。

富江莲夜也没有转头。

他们就那样坐着，握着彼此的手，听校长念完最后一条成绩。

“现在我宣布，”校长的声音终于高了八度，“第XX届春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来。

如雷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两只手在那掌声中，慢慢松开。

若无其事地缩回各自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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