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慈善晚宴

水晶吊灯将光切割成无数碎片，撒在乌寻的手背上。

他站在衣帽间中央，盯着镜中的自己。

三天前富江莲夜那句“明天开始要说‘我只爱你，永远离不开你’”还卡在喉咙里，没消化完。

乌寻试着在浴室镜子前练习过，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双死鱼眼，张了张嘴，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

没有起伏，毫无感情。

富江莲夜当时听完，只是笑，笑得眼尾那颗泪痣艳得滴血，手指却掐进他下颌软肉里：“乌寻，你这叫表白？这叫念悼词。”

从那以后，这个“每日任务”就悬在了头顶，成了比债务更紧的箍。

“乌寻少爷，”管家敲了敲门，递进来一只丝绒盒子，“少爷说，今晚是陈氏集团的慈善晚宴，您必须出席。这是袖扣，配您那套藏青西装。”

乌寻接过盒子，掀开。

一对黑曜石袖扣躺在里面，切面锋利得能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最近睡得不好，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富江家的主卧隔音太差——

那祖宗每天凌晨三点才睡，早上六点就起，中间还时不时爆发性地弹钢琴或摔东西，像只精力过剩的猫。

“必须出席”的意思是，违约赔偿条款又要在账本上记一笔。

乌寻把袖扣别好，藏青色的正装剪裁极佳，却比他身量略大了一号，肩线垮下来。这是富江莲夜故意的，像给玩偶穿上不合身的衣服，方便随时提醒谁才是裁缝。

他下楼时，富江莲夜已经靠在车门边等。

那人一身昂贵的黑西装，面料挺括，领口别着枚银色蛇形胸针，在玄关暖光下泛着冷调的光。

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眉眼。

听到脚步声，富江莲夜抬眼，目光像两把薄刃，从乌寻的头顶刮到脚尖，最后停在他空荡的领口。

“领结呢？”富江莲夜问，声音轻得像是随口一提。

乌寻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领口，慢吞吞地回想：“您没给。”

富江莲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走过来，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条深红色领结，指尖勾着绸带，没递给乌寻，而是亲自绕到他颈后。

乌寻僵住了。

富江莲夜的手从他颈侧穿过去，带着体温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双手灵活地打了个结，又轻轻拉紧，动作温柔得像在系礼物缎带，眼神却藏着恶劣的试探。

“呼吸，”富江莲夜低声说，气息喷在乌寻耳廓上，“别憋死了，我的契约男友。”

乌寻吸了口气，领结收束的力道刚好卡在喉结下方，不窒息，但存在感极强，像条精致的绞索。

他抬眼，正对上富江莲夜近在咫尺的脸，泪痣在灯光下红得妖冶，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略带困惑的表情。

“谢谢，”乌寻诚恳地说，“但有点紧，可能影响我今晚的进食效率。”

富江莲夜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收回手，转身拉开车门，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上车。今晚你要是敢让我丢脸，我就把你的债主们请到晚宴现场，让他们当场表演讨债。”

晚宴设在陈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庄园，喷泉在夜色里喷涌，水声掩盖了豪车的引擎轰鸣。

乌寻跟在富江莲夜身后踏进门厅的瞬间，感觉到了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身上。

好奇的，嫉妒的，审视的，还有几道明显不怀好意的。

富江莲夜是这座城市的顶级掠食者，他身边的空位向来是血淋淋的战场，而乌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契约男友”，显然成了今晚最可口的谈资。

“紧张？”富江莲夜侧过头，唇角噙着笑，那笑容漂亮得像个面具。

乌寻实话实说：“有点。我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债权人……我是说，这么多穿西装的人。”

富江莲夜瞥了他一眼，没笑，手却“自然”地环上了乌寻的腰。

那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手臂从乌寻的后腰贴上去，掌心熨帖在腰侧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指尖暧昧地摩挲，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宣告主权的占有欲。

富江莲夜微微倾身，唇几乎贴上乌寻的耳垂，热气裹着香槟的气泡感涌进耳蜗：“靠紧点，别像个柱子。”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乌寻清晰地感觉到腰间的触感温热、干燥，且充满攻击性。

富江莲夜的体温比常人高些，像块烙铁贴上来，烫得他肌肉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富江莲夜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把他牢牢锁在身边。

“你……”乌寻小声开口，嘴唇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富江莲夜用气音回应，鼻尖蹭过他耳尖，姿态亲昵得让旁边一位端着香槟的女士手一抖，差点摔了杯子。

乌寻身体僵硬了一瞬，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职场骚扰吗？

还是契约范围内的正常肢体接触？

他回忆条款，第3条写着“必要的肢体接触，但仅限于牵手与挽臂”。

现在富江莲夜的手在他的腰上，这算……腰肢接触？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又扫过富江莲夜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突然灵光一闪。

富江莲夜今天穿的是手工皮鞋，鞋底极薄，大厅地面是抛光大理石，刚才进门时乌寻就注意到门口有块“小心地滑”的警示牌。

富江莲夜一定是怕摔倒，又不好意思扶墙，所以找个由头让他当扶手。

这很合理。甲方要面子，乙方要安全。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富江莲夜那张期待着他羞红脸、结巴、或者至少眼神躲闪的注视下，乌寻精准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扶住了富江莲夜的手肘。

不是回抱，不是依偎，是那种标准的、扶老人过马路时的搀扶姿势。他甚至微微屈膝，降低了重心，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结构，声音平直：“您高跟鞋……”

“啊，您皮鞋有点滑，我扶着您，防止工伤。”

富江莲夜的手臂僵住了。

他眯起眼，腰间的触感温热却毫无悸动，怀里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而那块木板还在认真地分析地面摩擦力。

他故意收紧手臂，让乌寻整个人贴上他胸膛，胸膛的震动透过衬衫传过去，心跳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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