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值班

“小草，大娘，大叔，你们上了车之后，直接去火车站。李公安已经让人给你们买好了回老家的车票，是最近的一班。”温浅拉着田大娘的手，低声叮嘱着。

田大娘眼泪汪汪的，拉着温浅的手不肯松开，声音哽咽：“温大夫，裴团长，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老两口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要不是你们，我们家小草这次就真死在这儿了。”

田老汉也在一旁抹眼泪，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大娘，别说这些了。回去了之后，好好给小草调养身体，她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地方，以后再也别回来了。”温浅拍了拍田大娘的手背，安慰道。

“哎，不回来了，死也不回来了。”田大娘连连点头。

裴宴洲站在吉普车旁，对开车的人叮嘱道：“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把人送到火车站，看着他们上了车再回来汇报。”

“是，首长！”那人敬了个礼。

田小草在上车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温浅。

她那双原本麻木、空洞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亮光。她看着温浅，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嫂子……谢谢你。”

温浅心里一软，走上去轻轻抱了抱她单薄的身体：“去吧，回老家去，好好生活。”

田小草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吉普车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看着车子走远，温浅和裴宴洲对视了一眼。

“第一步办妥了，接下来，就看大王庄的人上不上钩了。”温浅吐出一口白汽，轻声说道。

“走吧，回病房，李公安的人应该已经到了。”裴宴洲拉着温浅的手，转身往里走。

此时，妇产科二楼的病房里。

一个体型跟田小草相仿的年轻女警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躺在了病床上。她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被子一直拉到了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病房的角落里，派出所的小张和小赵穿着便装，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两个空了的铝饭盒，假装在吃剩饭。

看到温浅和裴宴洲进来，年轻女警立刻想坐起来。

“别动，躺着吧。”温浅走过去，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田小草。不管谁进来，你都别说话，就假装睡觉或者哭天抹泪。要是有人强行要带你走，你再动手。”

女警眨了眨眼，声音清脆：“放心吧，温大夫，我练过五年擒拿，只要他们敢来，我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张也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一根擀面杖：“温大夫，我们俩也准备好了。只要他们敢闯进来，我们就直接关门打狗！”

裴宴洲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下看去。

医院大院里，雪越下越大，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几个穿着便装的保卫科干事正在院子里扫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睛一直盯着医院大门和后墙的方向。

“宴洲，你说，他们今天会来吗？”温浅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忧地问。

“今天不好说，雪太大了，路不好走。”裴宴洲看着窗外，声音低沉，“不过，正因为雪大，才好动手。大雪能掩盖很多痕迹。如果我是大王庄的人，我一定会选择在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凌晨动手。那个时候，是人最疲惫、防备心最弱的时候。”

“那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守着？”温浅问。

“我守着就行了。”裴宴洲转过身，看着温浅有些憔悴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今天晚上回家属院，大宝和二宝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二宝才刚退烧，陈美兰一个人带着，我不放心。”

“我回去一趟，今天让婶子帮看着孩子吧。”

“而且，我是中医科的，怕晚上有人受伤，晚上留下来值班也是合情合理。”

裴宴洲看着她，知道她脾气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冰凉的小脸：“真是拿你没办法。那行，晚上你就在中医科的诊室里歇着，那儿有煤炉子，暖和。有什么动静，你千万别出来，听见没有？”

“知道了，裴首长，都听你的。”温浅弯了弯嘴角。

夜幕，很快便降临了。

北方的冬夜，天黑得格外的早。下午五点多，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风雪不仅没有停，反而有越刮越大的趋势。狂风呼啸着，吹得医院窗户上的木框“嘎吱嘎吱”作响，像是有什么人在外面用力拍打着窗户。

医院里的人渐渐走光了，走廊里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温浅回了一趟中医科，跟张桂兰交代了几句，让她先回家，自己今晚留在医院值班。

张桂兰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温医生，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桂兰，外面雪这么大，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今晚保卫科值班的人多，安全得很。”温浅笑着把张桂兰送出了门。

等张桂兰走后，温浅回去了一趟，看了看孩子，又拜托她今晚帮看着两个孩子，这才回医院。

然后把诊室的门反锁上，往煤炉子里添了几块蜂窝煤。

炉火很旺，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温浅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咕嘟咕嘟……”

炉子上的水壶发出沉闷的响声，白色的蒸汽从壶嘴里喷出来，在屋里弥漫开来。

晚上八点，裴宴洲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瓶军用水壶。

“还没吃吧？趁热吃点。”裴宴洲把包子递给温浅。

温浅确实饿了，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面皮劲道，里面的猪肉大葱馅儿流着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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