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众生勇！

“界主，那个大家伙……来了。”
　　轩辕黄帝指着天边。
　　那里，原本紫色的迷雾已经被强行撕开。
　　一尊通体灰白、高达万丈的巨人，脚踏虚空，一步一步地向着碑林走来。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会塌陷一层，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它手中的巨尺轻轻一挥。
　　前方那片连时空之兽都感到头疼的乱流区域，竟然瞬间被“抹平”了。
　　所有混乱的时间线被强行拉直，所有的空间裂缝被强行闭合。
　　“这就是……熵魔的化身吗？”
　　通天教祖握紧了手中的青萍剑，手心全是汗水，“仅仅是威压，就让我感到窒息。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们是一群画里的人，正面对着那个拿橡皮擦的人。”
　　“别怕。”
　　苍练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左眼是璀璨的烈阳，右眼是深邃的星空，而在这双眼眸的最深处，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润。
　　那是名为“人性”的光辉。
　　“它是橡皮擦，但我们不是画。”
　　苍练伸出手，掌心向上。
　　“众生卷，起！”
　　嗡！
　　整个盘古世界震动起来。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兴奋的共鸣。
　　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从盘古世界的地心升起，瞬间冲过世界壁垒，冲过遗忘回廊的迷雾，注入到了苍练的体内。
　　这光柱里没有攻击性的能量，只有情绪。
　　亿万万生灵的勇气、愤怒、希望、爱意……
　　这些原本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世界种”的加持下，竟然凝结成了一实质化的铠甲，覆盖在了苍练的身躯之上。
　　那铠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琉璃色，表面流转着众生的面容。
　　“你是要抹除我们吗？”
　　苍练身形暴涨，转瞬间化作了一尊与那灰白巨人分庭抗礼的千米巨人。
　　他全身覆盖着琉璃众生铠，手持世界种化作的青色长剑。
　　“那就来试试看。”
　　“是你的‘橡皮擦’硬，还是我们的‘存在’硬！”
　　“愚蠢。”
　　灰白巨人开口了，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你们将这种名为‘情感’的低级逻辑作为武器，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情感意味着分歧，分歧意味着混乱，混乱意味着毁灭。”
　　“归零，才是唯一的救赎。”
　　说罢，灰白巨人举起手中的归零之尺，对着苍练当头拍下！
　　“格式化！”
　　这一拍，没有花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纯粹的“无”。
　　尺子落下所过之处，苍练身上的众生铠甲开始崩解。
　　那些欢呼的面孔变得扭曲、模糊，仿佛正在从记忆中被擦除。
　　恐惧开始在众生心中蔓延。
　　“我不存在了……我是谁……”
　　“世界……在消失……”
　　“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变强……”
　　哪怕是负面情绪，也被归零之尺利用，加速了“混乱”的产生。
　　“哼，感受到了吗？绝望的味道。”灰白巨人冷漠地说道。
　　苍练眉头紧锁。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规则上的压制。
　　在这个灰白巨人的领域里，他调动的一分力量，都要付出十分的努力去维持。
　　“原来如此。”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不是在抹杀我们，你是在让我们‘自我否定’。”
　　“只要我们心中产生哪怕一丝‘我想消失’的念头，你的尺子就能生效。”
　　“明白了。”
　　苍练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做什么？
　　灰白巨人动作一顿。
　　“你想放弃抵抗？”
　　“不。”
　　苍练的声音在众神心中响起。
　　“我在……做选择题。”
　　“众生卷，开启‘共感’模式！”
　　下一刻。
　　盘古世界中，所有的生灵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变了。
　　他们不再是自己，他们变成了苍练。
　　他们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灰白巨人，看到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归零之尺，感受到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恐惧，比之前强烈了百倍。
　　但在恐惧的尽头。
　　苍练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告诉我！”
　　“如果明天就是末日！”
　　“如果一切都注定要归零！”
　　“你们今天！还会去爱吗？还会去恨吗？还会去守护那最后的一朵花吗？！”
　　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一个声音响起了。
　　“老子愿意！”
　　那是人族边境的一个老农，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锄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浑浊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就算明天这地要塌，老子今天也要把这块玉米收了！这是俺婆娘种的！俺不能让它烂在地里！”
　　“我也愿意！”
　　那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少妇，怀里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眼神冰冷而坚定。
　　“就算世界毁灭，我也要咬下这群怪物的一块肉！”
　　“哈哈哈哈！为了部落！为了荣耀！死战！”
　　“为了家园！为了孩子！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轰！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一股足以震碎苍穹的声浪。
　　这不再是绝望。
　　这是向死而生的决绝！
　　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大勇！
　　这股情绪，通过“共感”，疯狂地倒灌回苍练的体内。
　　原本正在崩解的琉璃众生铠甲，竟然停止了破碎，并且开始反生长。
　　铠甲上不再是模糊的面孔，而是一张张怒吼、狰狞、充满生命力的脸庞。
　　“这……这不可能！”灰白巨人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为什么混乱没有增加？为什么你们的逻辑没有崩溃？”
　　“因为你不懂。”
　　苍练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双眼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烈火。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必然中寻找偶然！”
　　“我们的情感并不是漏洞！”
　　“众生斩！”
　　苍练挥剑了。
　　这一剑，汇聚了亿万生灵的意志。
　　剑光所过之处，没有物理上的爆炸，只有概念上的“否定”。
　　灰白巨人的归零之尺，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尺子上的“无”之法则，被那疯狂的“生”之意志强行侵蚀、冲刷。
　　“给我……破！”
　　苍练一声怒吼，手中的青色长剑狠狠劈在了归零之尺上。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了那代表着绝对规则的尺子上。
　　裂纹迅速蔓延，最终。
　　“砰！”
　　归零之尺，碎裂成了无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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