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辈子它会发现。

四十二盏灯，亮了整整两天。

想不发现都难。

我从那辆车旁边走过。

车窗贴着黑色太阳膜，看不见里面。但我知道里面坐着技术人员，盯着频谱分析仪的屏幕。

也许此刻他们已经标记了一号楼方向的异常信号。

也许他们正在复核数据。

也许今晚他们就会上报。

我的脚步没有停顿。

一步。两步。三步。

走出了那辆车的范围。

远处一号楼门口，第一批考生开始涌出来了。

我看到了宋心妍。

她被赵可馨和几个女生簇拥着，笑声远远传过来。她整个人从里往外散发着得意，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太简单了太简单了！」赵可馨抱着宋心妍的手臂，几乎要蹦起来，「最后那道二十三题，答案传过来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我站在三号楼台阶上，隔着操场看着那群人。

夕阳把一号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缓缓合拢的手掌。

程越从人群里抬起头，看到了我。

他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对他笑了笑。

然后转身进了校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瓶水。

【第六章】

第二天。六月八号。高考第二天。

上午综合，下午英语。

班级群里昨晚又热闹了一夜。

宋心妍发了长段语音，嗓音甜美笃定：「第一天完美通过，明天最后一天了。大家继续保持，不要松懈，也不要得意忘形。考场里面表情管理好，不要笑出来，不要一直摸耳朵。正常坐着，正常写字就行。」

底下全是鲜花和竖大拇指的表情。

只有我和方晓棠没有发任何回复。

方晓棠没回是因为她不在这个局里。

我没回是因为——

不需要。

早上照常到校，照常安检，照常走进三号楼201考场。

综合科目四道大选择加三门主科的综合题，卷面信息量巨大。我从第一题做到最后一题用了两小时十五分钟，剩四十五分钟检查。

闭上眼的时候能听见考场里此起彼伏的翻卷声和笔尖摩擦声。

然后——一个不属于考场的声音。

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我听见了。

是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整齐但刻意压低了声响。

我没有睁开眼。

那些脚步经过了201考场门口，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了。

往一号楼的方向。

【来了。】

心跳稳定如常。

交卷铃响的时候，我平静地收笔，起身。

走出考场后，我注意到走廊里多了两个陌生面孔——穿便服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证件但角度遮住了字。他们站在一号楼连廊入口的转角，手里拿着对讲机。

我低着头走过去，没有多看一眼。

中午休息时间。

这一次，一号楼的人回来得慢了些。

程越是第一个进休息教室的。他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再是贼笑。是一种不太确定的紧张。

他坐下来，腿在桌下不自觉地抖动。

「怎么了？」刘逸航凑过来。

程越压低声音：「今天进考场的时候安检好像比昨天严了。有个老师拿手持仪在我耳朵旁边多扫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没事。没响。」

「那不就行了。」刘逸航松了口气。

「但是……」程越抓了抓头发，「我总觉得不对。今天走廊里多了几个人，不像老师。」

我坐在三排之外，翻着数学笔记。

耳朵竖着。

赵可馨推门进来，表情也有些紧绷。她直奔宋心妍——但宋心妍还没到。

「心妍呢？」赵可馨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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