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殿主底牌，改造神兽

凌烬的手指顿在弓弦上。
玄冥说得很轻，像在唠家常。可就是那句话，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可以杀掉任何一个挡路的敌人，可以踏着尸体走完这条路。但如果下一个站在他面前的是石锤，或者是狼女，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松开手指。
玄冥看穿了他的犹豫。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玄冥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袍，白须飘飘，面容平和。他看着凌烬，看着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语调带着悲悯，却比嘲讽更刺人：“你每往前走一步，都在用身边人的命铺路。你母亲也是，铁骨也是。你还要再送多少人？”
凌烬的手在颤抖。弓弦微微发颤，箭尖对准的是那颗核心，但他的心在晃动。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玄冥继续说，“石锤和狼女还活着。只要你放下弓，我可以放他们走。你的母亲，我也可以还给你。她要的不过是解开意识暗锁，这个我能做。”
凌烬的呼吸变得急促。
玄冥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条毒蛇缠上他的心脏：“前提是，你放下弓，跪下来，从此做天罚殿的一条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凌烬看着那颗蓝色的能源核心，看着它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满身是血，独臂左臂，脸上新伤叠旧疤。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这一路他杀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把自己打碎又拼起来多少次，不就是为了走到这里？现在玄冥站在面前，告诉他：只要跪下，一切都能解决。
他差点信了。
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根武神的肋骨。骨头冰凉，沉默，却像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他想起老崖说过一句话：怕是人身上最正常的东西，问题是你别让它堵住箭。
凌烬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玄冥，声音很静：“石锤和狼女，我会亲自去救。活着救出来，是他们的命。死了，我也会替他们收尸。我从极北一路杀回来，不是来跪你的。”
玄冥脸上的笑意淡了。
凌烬松开手指。箭矢离弦，带着一道幽蓝的尾光，刺穿虚空，正中那颗悬浮的能源核心。核心碎裂的一瞬间，耀眼的白光向外炸开，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墙壁开始崩塌，管道爆裂，蒸汽和碎片四处飞溅。
玄冥站在原地，任由光芒和碎屑掠过他的身侧，没有躲避。他看着那颗核心化为齑粉，看着整个空间即将崩塌，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终于露出獠牙的狰狞，与他慈眉善目的脸格格不入。
“你以为，你毁掉的是我的心脏？”他的声音在轰鸣中传来，清晰得像一根针，“凌烬，你毁掉的，只是一道锁。”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脚下的铁板出现蛛网状的裂纹，一股恐怖的咆哮从地下传来，像沉睡万年的古老生物在暴怒中睁开眼。凌烬迅速后退，脚下的地面猛烈隆起，将铁板和管道像废纸一样撕裂开来。他跳开，落在十步外一块还在摇晃的铁板上，稳住身形。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爪子从裂开的地面下探出，五指如柱，指甲泛着铁灰色的寒光。接着是第二条前肢，而后是巨大的头颅，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片，双瞳像两团燃烧的墨绿火焰。它每关节的缝隙中，都嵌着一块机械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电流的弧光在鳞片的表面游走，如同焊接在活物身上的镣铐。那东西从地下缓缓爬出，仿佛整座天罚之城都是它的巢穴，此刻，它终于挣脱了束缚。
上古神兽。冰螭。
它足有十几米高，蜷缩的身体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原本属于深渊封印下方的怪物，此刻却像一条被驯服的巨犬，伏在玄冥脚边。它的头部镶着一块巨大的水晶装置，正面嵌着一排暗红色的灯，像一排闭合的眼睛。而那些机械关节在每一次呼吸间都涌动着红光，像粗壮的锁链纠缠着它的骨骼。
凌烬看着那头神兽，看着它眼中毫无生气的绿焰，看着那些嵌入血肉的机械模块。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解除封印放出神兽，从来不是玄冥的失算。那就是玄冥的计划的一部分——他要用它，作为自己最后的底牌。
玄冥抬起手，轻轻落在冰螭的鳞甲上，像抚摸一条听话的狗：“你以为我是怕这畜生破封，才去封印它？你错了。我只是在等它长大，等它足够强，然后再把它改造成我手里的刀。”
冰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滚雷，让整座城都在颤抖。它的目光落在凌烬身上，那双燃着绿焰的眼睛，没有任何野兽的凶性，只剩一种空洞的服从。它已经不再是一头神兽了。它是一件兵器。
凌烬握着弓的左手，指甲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他忽然想起来，在冰风谷要塞第一次见到玄冥分身时，玄冥说过一句话：“你太相信别人的力量了。”现在，玄冥在用一头被剥夺了灵魂的神兽，向凌烬证明这件事。
“你刚才问我，下一个是谁。”凌烬的声音很平，像风吹过冰面，“不用猜了。现在就是最后一个。”
他拉满弓，搭上一支骨箭，对准的不是冰螭的头颅，而是它头顶那块水晶装置的中点。
玄冥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冰螭的鳞甲。冰螭的长尾横扫，带着恐怖的劲风，向他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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