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二月红：我可以贴贴的！

黑背老六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时，带着一股皂角味，混着他身上像晒过太阳的石头一样干燥的气息。

手臂结实，箍在她腰侧时没太用力，虚虚地圈着。存在感强得让人没法忽略。

容灿眨了眨眼。

她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余光往后瞥：“小黑？”

“……嗯。”黑背老六应了一声，声音贴着她耳后，压得低低的，“我是你的影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所以不是什么男孩子。”

容灿歪了歪头。

白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蹭到他手臂上。痒痒的。

“那是什么？”她问。

“是刀。”黑背老六语气认真，“是你的刀。”

容灿想了想。

她想起话本里那些大侠，确实都有贴身武器。刀啊剑啊，走哪儿带哪儿。

“……所以，”她慢慢转过身子，浅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刀可以贴贴？”

黑背老六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与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点阴影，还有她泛着健康粉色的嘴唇。

“……嗯。”他说，“刀要离主人近，才顺手。”

容灿又想了想。

红红说不可以和男孩子贴贴。但刀不是男孩子。而且……贴一个也是贴，贴两个也是贴。好像不差这一个。

她点点头：“好。”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整个人往黑背老六怀里一跳！

黑背老六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轻，像抱着一团裹了丝绸的云。

容灿双手环住他脖子，把脸凑到他颈窝就开始用力蹭。

左边蹭蹭，右边蹭蹭。脸颊贴着他锁骨处的皮肤来回磨，鼻尖不小心扫过他喉结。

黑背老六整个人僵成了他口中陨铁的“刀”。

他手臂还保持着托抱的姿势，手指想收紧又不敢。呼吸滞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只能感觉到怀里那团温热柔软，和她脸颊皮肤细腻的触感。还有她蹭来蹭去时白发扫过他下巴的痒。

容灿蹭得很认真。

像猫科动物标记地盘，每一寸都要蹭到。蹭到后来她自己脸颊都开始泛红，是被布料磨出来的浅粉色。

忙忙碌碌半天的容小灿终于停了下来，仰头看他：“好了。”

黑背老六还僵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浅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刚才蹭得用力，眼尾有点泛红，看着……像被欺负了。

可他才是被蹭的那个。

“……嗯。”他喉咙发干，应了一声，慢慢把她放下来。

脚刚沾地，就听见房门被彻底推开了。

二月红站在门口。

他换了身家常的月白长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碗里是温好的杏仁甜露。

他是算着时辰来的。想着容灿该饿了，特意让厨房做了她爱喝的。

然后他就看见了屋里这一幕。

黑背老六还保持着半环抱的姿势，手臂虚虚拢在容灿腰后。容灿脸颊红红的，头发有点乱，仰头看人的样子乖乖软软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二月红脸上温润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平静走进来把青瓷碗轻轻放在桌上。碗底碰着桌面时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然后他转身看向黑背老六。

眼底像结了层薄冰。

黑背老六也没动。

他甚至没把手收回来，只是抬起眼皮很轻地瞥了二月红一眼。

但二月红读懂了。

是挑衅。直白的挑衅。

“六爷。”二月红开口，声音还是温的，但温度降了些，“天色不早，卿卿该休息了。”

黑背老六看着他，又低头看看容灿蹭了一下脸颊。

而容小灿则是正盯着那碗杏仁甜露，鼻子动了动。

“红红，”她说，“甜的嘛？！”

“……甜。”二月红应道，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过她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趁热喝。”

黑背老六的手臂这才慢慢收回去。

他退后半步，身形一晃，人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房梁，重新隐进阴影里。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二月红知道他还在。

那道视线还落在背上，沉甸甸的。

二月红勾唇笑了一下，随后他弯腰端起碗，舀起一勺杏仁甜露递到容灿嘴边：“来，小心烫。”

容灿张嘴喝了。温热的，甜度刚好。

她满足地眯起眼。

二月红温柔的看着她被蹭得微红的脸颊以及她毫无防备喝东西的样子。

他放下勺子，指尖动了动。

“……卿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

“嗯？”

“我……”二月红顿了顿，耳根慢慢泛起一层薄红，“我其实……也可以贴贴的。”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整张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

容灿眨眨眼，看看他红透的耳朵，又看看他躲闪的眼神。

“……哦。”她说，“那你早说啊。”

二月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卡住了。最后只能懊恼地别开脸，拿起勺子继续喂她。

容灿乖乖喝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她说。

“我们卿卿怎么吃饱饱就睡啊？先去洗漱一下好不好？”二月红放下碗，叫下人去备水。

随后红某等自己的卿卿变得香喷喷后才扶着麒麟脑袋一点一点躺下，然后指尖有点抖的拉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容灿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

最后他起身吹熄了灯，轻手轻脚走出去。

关门时他抬眼看了眼房梁。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二月红抿紧嘴唇，随即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深了。

少年二月红在自己房里躺了一个时辰，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容灿蹭在黑背老六怀里的样子，和她那句“那你早说啊”。

胸口那团闷火烧得他难受。

最后他干脆起身，披了件外衣，又往容灿院子走。

就当……去看看她被子盖好没有。

对，就是这样。

他推开房门，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

容灿侧躺着，呼吸轻软。

二月红走到床边，弯腰想帮她掖被角。

指尖碰到她脸颊时，顿住了。

……好凉。

他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皮肤细腻，但温度低得不正常。

“卿卿？”他低声唤。

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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