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陈皮：你又要偷偷走？

容灿想了想。

“没有啊。”她说，“二月红还是天天浇花唱戏，陈皮还是天天想咬人，阿尔弗雷德还是天天发电报。”

她顿了顿，歪头：

“至于下人的话，倒是越来越符合我的心意了。”

她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语气真诚：

“我说什么他们都懂，我要什么他们都给。这算不算不对劲？”

张启山手指顿住。

他眼神暗了一瞬。

“……算。”他说，声音平稳，“这说明最近的坏人有点多。”

容灿皱眉：“坏人？”

“嗯。”张启山低头，鼻尖蹭了蹭她发顶，“专门盯着你身边人的坏人。”

容灿想了想，问：“那我把他们通通发卖掉？”

张启山沉默了两秒。

“请您在张府住一段时间吧，我的青山。”他说，语气尽量放轻，“总不能厚此薄彼，只在二月红那儿待着，对不对呀卿卿？”

他顿了顿，勾起嘴角补了一句：

“张起灵他也很想很想你。”

容灿眼睛亮了一下。

“香香？”

“嗯。”张启山点头，“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本就粘你。”

容灿想了想在各个国家的光辉岁月。

他们一起偷井盖，一起躲枪子，一起蹲在战壕里分偷来的罐头。罢了，好女不提当年勇。

“……行。”她说，“住几天。”

张启山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她发顶，随后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紧了。

“对了。”容灿忽然坐起来问他，“他们为什么叫你佛爷？”

张启山手指顿了顿。

“……认识了一个奇人。”他说，语气随意，“叫张千军万马。”

“看到门口的那座金佛了吗？”张启山抬手轻轻抚过自家神女的背，“可是为我打出了不小的名气呢。”

容灿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清晰的下颌线，眉骨锋利，此刻的眼神莫名有点沉。

“……没看出来你还挺装。”她诚实评价。

张启山低笑一声。

“世间熙熙皆为利来，世间往往皆为利往。”他说，“所以，您评价的真好。”

容灿想了想，没再多问。

只是重新窝回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张日山跪在左边，看着容灿靠在张启山胸口的侧脸。

她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他手指不由自主的蜷了蜷。

张小鱼跪在右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冷冽的甜香。

他把手轻轻握成拳，藏在膝盖边。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投出了长长短短的光影。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张启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中午了，卿卿饿了没？”他问。

容灿眨了眨眼。

“有点。”

“那吃饭。”

张启山动作柔软的抱着她站起来。

张日山跟着起身。

张小鱼也站起来，覆面还握在手里，犹豫了一下，没戴回去。

张启山抱着容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向张日山。

“派人送封信去红府。”他说，声音压低了，“让二月红最近仔细查查自家的下人。”

张日山点头：“是。”

他转身去做安排。

张启山则是抱着容灿继续往餐厅走。

张小鱼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他看着容灿靠在佛爷肩头的侧脸以及她垂下来的白发，还有她翘在空中的脚。

脚尖一晃一晃。像猫尾巴。

他喉结滚了滚。

然后把覆面悄悄塞进口袋里。

餐厅在一进院东侧。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几道热菜冒着白气。

张启山把容灿放在主位的椅子上。

他自己则是在她左边坐下。

张日山写完信件交给手下，回来后直接在右边坐下。

只有张小鱼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下。

“……坐吧。”张启山头也没抬。

张小鱼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容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咬了一口。

眼睛眯起来。

“好吃。”她说。

张启山嘴角弯了一下。

他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张日山盛了一碗汤，用扇子轻轻的扇温后放在她手边。

张小鱼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盘子。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容灿碗里。

容灿低头看了看那块青菜。

又抬头看了看张小鱼。

张小鱼耳根红了。

“……荤素搭配。”他小声说。

容灿把青菜吃了。

张小鱼嘴角弯起一个超明媚的弧度。

一顿饭吃得安静。

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沿的声音。

以及偶尔汤勺轻轻搅动的声音。

看着容灿咀嚼时脸颊鼓起的弧度。

张启山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如果旁边两个人都自己消失的话更好，他想。

张日山则是盯着容灿的唇边，吃饭时喉结莫名滚动的更用力了些。

张小鱼睫毛垂着，指尖在桌面轻轻蹭。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府门方向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没有礼貌的三下。

接着就是邦邦邦邦邦，像要把门板砸穿。

守门亲兵的声音远远传来：

“喂！你谁啊！别敲了！”

没人理他。

敲门声更响了。

“邦邦邦邦邦！”

容灿放下筷子，歪头。

“这敲门方式……”她眨了眨眼，“好像陈皮皮。”

张日山站起来。

“我去看看。”

他走出餐厅，穿过前院。

府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人影就挤了进来。

少年。

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腰后别着九爪钩。

头发剃得短，露出干净的后颈线条。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眼眶红着。

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张日山皱眉。

“陈皮？”他认出这是二月红家的那个野小子，“你怎么……”

“她在哪儿？”

陈皮打断他，声音哑得像砂纸。

张日山没说话。

陈皮也不等他回答。

他视线越过张日山的肩膀，穿过前院，直直盯在正厅方向。

然后冲进府门，绕过张日山，穿过前院。

步子又急又乱，膝盖差点撞上石凳。

他在正厅门口刹住脚步。

喘着粗气，盯着里面坐在餐桌边的那个白发身影。

容灿正叼着半块排骨，扭头看他。

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真是你啊？”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陈皮嘴唇抿得死紧，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像被雨淋了一夜的狼崽。

“你又要偷偷离开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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