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总要给她找好备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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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灿没说话,就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她才开口:“那个大夫,是你交代过的吧?”
二月红笑容僵了一瞬。
“吗啡,”容灿继续说,“战场上用来止痛的,用多了会上瘾。他刚才那个反应,明显是知道什么,但他不敢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红红,你到底怎么了?”
二月红看着她,心里又软又疼。
他知道瞒不住了。
但他还没开口,容灿已经转身往外走。
“卿卿!”
“我再去找个人。”容灿头也不回,“你等着。”
……
可怜的解九被容灿拎到红府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正在自家书房看书,门就被推开了,然后自己的青山小姐冲进来,一把抓住他手腕,二话不说就往外拖。
“青山小姐、青山小姐您慢点——”他一路被拖着跑,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
容灿把他拽到二月红面前,指着二月红说:“你看看他,到底什么病。”
解九喘着气,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袍,这才看向二月红。
只一眼,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二爷。”他走过去,在二月红面前蹲下,“让我看看您的脉。”
二月红看着他,又看看站在旁边的容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
他伸出手。
解九搭上他的脉,诊了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凝重。
而后他站起来,对容灿说:“容小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门外。
解九关上门,转身看着容灿,压低声音说:“二爷这是中毒了。”
容灿眨眨眼:“中毒?”
“对。”解九点头,“是一种很罕见的毒,应该是通过伤口进入体内的。毒素会慢慢侵蚀内脏,症状就是咳嗽、吐血、日渐虚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若是没看错,这毒……是冲着要命去的。”
容灿没说话,就看着他。
解九继续说:“这毒虽然凶险,但也不是没救。古籍上记载过一味药,叫鹿活草,能解这种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药极其稀有,我翻遍所有医书,也没见过具体生长记载。”
容灿听完,点点头:“知道了。”
当天晚上,容灿没有回自己房间。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二月红床边,两条腿晃啊晃的,晃得二月红眼晕。
二月红躺在床上看着她,眼神又软又疼,软得能滴出水来,疼得像是有人在心里剜肉。
“卿卿,你回去睡吧,我没事。”
容灿摇摇头,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整个人趴在床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
“你万一晚上死了呢?”她说,语气似乎有点难过,“我得看着。”
二月红哭笑不得:“我不会死的。”
“你又不知道。”容灿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万一你死了,谁给我唱戏?谁给我炖鸡汤?谁天天在那儿浇花等我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没意思啊。”
二月红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原来在她眼里,他还可以等于唱戏加鸡汤加浇花。
挺划算的。
“那卿卿想怎么办?”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愈发细腻的纵容。
容灿抬起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你好好活着,别死。”
“不出意外明天阿尔弗雷德就能找到药材。”
“他效率可高了,当年在德国偷情报都是一晚上搞定。”
“等药来了,你吃了就好了,然后继续给我唱戏炖鸡汤。”
二月红看着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害怕,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我说能就能”的笃定。
他忽然很想抱抱她。
但他此时只是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发顶。
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白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抚摸什么易碎的宝贝。
“好。”他说,声音放得很轻,“都听卿卿的。”
容灿点点头,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红红。”
“嗯?”
“你手别停,摸着挺舒服的。”
二月红:“……”
他失笑,手指继续在她发间慢慢摩挲着,动作愈发温柔。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床边。
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不会分开。
又过了一会儿,容灿打了个哈欠。
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像只困了的小狗。
二月红看着,心里软得不行:“困了?回去睡吧。”
“不回。”容灿把脸往胳膊里又埋了埋,声音含含糊糊的,“万一我走了你死了怎么办。”
二月红哭笑不得:“我真不会……”
“你闭嘴。”容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困出来的小脾气,“可恶的病人少说话。”
二月红闭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又过了一会儿,容灿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
床很大。
她趴在床沿上,胳膊硌得有点疼。
她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二月红看着她:“怎么了?”
容灿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自己,然后——
她踢掉鞋子直接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二月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卿、卿卿……”
“好困。”容灿在他旁边躺下,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闭上了,“红红你往那边挪挪,挤死了。”
二月红机械地往旁边挪了挪。
容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过几秒呼吸就平稳下来。睡着了。
二月红躺在那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他侧头,看着旁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白色头发在枕头上铺开,像月光落在床榻上。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小截鼻尖和微微张着的嘴唇。
她睡得很香,呼吸轻轻的,一起一伏。
二月红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发酸。如果这个莫名其妙的病症治不好呢?
如果……
他慢慢伸出手,悬在她脸侧,停了好久。
然后他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指尖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温热的,软软的,像刚出炉的糯米糕。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又伸出手,这次轻轻落在她发顶。
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白发,动作轻得像是怕惊走枝头的鸟。
“卿卿。”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明明是我自己的事,你急什么呢。”
容灿在睡梦里动了动,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二月红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的心疼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他就这么看着她。
蜡烛燃了大半,火光暗了下来。
二月红还是没有睡意。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就这么看着旁边的人。
从额头看到眉毛,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
每看一处,心里就软一分。
她的眉毛细细的,弯弯的,睡着的时候舒展开来,像两道淡淡的小月牙。
她的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她的鼻尖小小的,翘翘的,呼吸的时候轻轻动着,可爱得让人想戳一戳。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
二月红看着看着,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伸出手,悬在她脸侧,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寸。
他不敢碰。
怕碰醒了,又怕再也碰不到。
他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毒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派出去的伙计能不能找到那一味药材。可大夫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凶多吉少,准备后事。
他不怕死。
只怕死了之后,再也看不到这张脸。
他只怕死了之后,再也没人给她唱戏,没人给她炖鸡汤,没人天天浇花等她回来。
她说那多没意思啊。
是啊,多没意思。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又往前伸了一点。
指尖碰到她的脸颊。
温热的,软软的,真实的。
好喜欢啊……真的好喜欢……
治不好的话,总得给她找几个备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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