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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小猫抹布


“尽量尽量。”她说,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哄一只不停蹭她腿的大狗,只有眼底藏着一点点认真的光。

黑瞎子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再讨点什么,但容灿已经低下头三两口把手里剩下的那只兔腿啃得干净,然后随手把骨头往旁边一扔,抬手就要往狸花猫猫身上擦。

手还没碰到大猫抹布,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张起灵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方帕子,沾了点水壶里的水,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擦净了她手上的油渍。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得他那张线条干净的脸忽明忽暗。

容灿低头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刚才不应该用大猫抹布,应该用眼前的这只小猫抹布。

“好了好了。”她在手止不住的想要蹭到张起灵衣服前快速抽回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再擦要破皮了。”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那方已经沾了油渍的帕子叠好收进口袋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山风裹着凉意从林子里灌过来,吹得火堆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

猫猫趴在地上,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见容灿站起来,它也跟着站起来,抖了抖身上那身金黄色的长毛,走到她身边,趴低身子。

容灿翻身骑上去,坐稳之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跟在大花两侧。

大花站起来,迈开步子往山下走。它的步伐很稳,宽厚的脊背随着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坐在上面一点都不颠。夜风从耳边擦过,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气,还有大花身上那股暖烘烘的皮毛味儿。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个山坡照得银白一片。大花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黑瞎子和张起灵的影子跟在后面,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被月光拉开。

回到张家宅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掌了灯。

暖黄色的光从回廊的灯笼里透出来,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碎金。容灿从大花背上跳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大花蹭了蹭她的手心,甩着尾巴走了。

容灿往自己屋里走,推开门,点了灯。

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身后就跟进来一个人。

张起灵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怀里没抱那只大熊——大概是被他放在了隔壁屋里。

容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正要关门,一只手忽然从门缝里伸进来,撑住了门板。

黑瞎子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理直气壮得很。

“你不可以厚此薄彼。”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控诉,又带着点赖皮,“之前你答应他的时候我就说了,不可以厚此薄彼。所以今晚我也要睡这儿。”

说完,他也不等容灿回答,整个人就挤了进来。

容灿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闭上了。

算了。

反正床够大。

她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备水,我要洗澡。”

外面很快有人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几个下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浴桶进来了。

那浴桶是真的大,漆成深褐色,桶壁上雕着莲花纹样,足够装下五六个人还有富余。桶底还有一把内置的小椅子,是那种专门用来坐着泡澡的,椅背微微往后倾斜,人靠上去刚好能把整个肩膀都浸在水里。

热水一桶一桶地倒进去,白雾腾腾地往上冒,整个屋子都变得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容灿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下人都退出去。

她走到屏风后面,开始解衣服。

黑瞎子站在屏风这边,手里拿着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毛巾和浴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屏风边的架子上。

这是他在德国时就养成的习惯。

那时候条件不好,能有一盆热水就不错了,但他每次都会提前把毛巾叠好,把干净衣服备好,等她洗完出来就能直接用。

他放好东西,转身要走。

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对。

他现在可是被张家那些长老认可过的、有名有份的正室了。

连那些老头子都点了头,他还有什么好躲的?

他转过身,走回屏风边,抬手敲了敲那扇雕花木屏风。

“容小灿,”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理直气壮,“我可以进去吗?”

屏风后面传来水声,还有容灿含糊的声音:“嗯?你说什么?”

黑瞎子又敲了敲,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我说,我可以进去帮你搓背吗?”

水声停了。

过了两秒,容灿的声音从屏风后面飘出来,带着点泡澡泡舒服了的慵懒:“那你进来吧,正好帮我按按,今天骑大花骑得腰有点酸。”

黑瞎子眼睛亮了。

他绕过屏风走进去,白雾扑面而来,热气蒸得他镜片上起了一层白雾。他摘下墨镜放在一边,视线一下子清晰起来。

容灿正靠在那把内置的小椅子上,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白色的长发被水打湿了,贴在颈侧和肩上,衬得那截露出来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

她手里还端着一杯红茶,是刚才下人一起送进来的,正慢悠悠地喝着,脸上带着点被热水蒸出来的薄红,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泡在温泉里的猫。

“愣着干嘛?”她看了他一眼,把红茶放在桶边的小几上,“过来。”

黑瞎子走过去,在桶边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很小,骨架纤细,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把那只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按。

从脚心开始,拇指用力,一圈一圈地揉。容灿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黑瞎子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按着,从脚心按到脚趾,从脚趾按到脚背,又从脚背按到脚踝。

他的手顺着她的小腿往上走。

水声哗啦响了一下。

容灿睁开眼,低头看他。

黑瞎子也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没停,指腹贴着她小腿的皮肤,一点一点往上摩挲。

“这里酸不酸?”他问。

容灿摇了摇头。

他又往上了一点,按在她膝盖窝的位置。

“这里呢?”

容灿又摇了摇头。

黑瞎子的手继续往上,指尖沿着她大腿内侧的线条慢慢滑过去,掌心贴着她被热水泡得温热的皮肤——

容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就在这时,水声又响了一下。

黑瞎子抬头,就看见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正蹲在桶的另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容灿。

他伸出手,握住容灿另一只脚,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按。

动作比黑瞎子轻,力道却恰到好处。

容灿看了看左边的黑瞎子,又看了看右边的张起灵,把脑袋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摆弄。

浴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的水声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黑瞎子的手从她小腿滑到膝盖,又从膝盖滑到大腿。张起灵的手也跟着往上走,指尖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

容灿的呼吸乱了一瞬。

黑瞎子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又像花瓣落在雪地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容灿的脚趾蜷了蜷。

黑瞎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容小灿,”他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没说完,因为张起灵动了。

张起灵从桶的另一边凑过来,整个人贴到她身侧,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他的嘴唇擦过她耳后的皮肤,呼吸温热,带着点薄荷的凉意。

容灿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张起灵蹭了蹭,又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大猫。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他也凑过去,从另一边贴上来,嘴唇沿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

很慢。

慢到容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嘴唇的每一次触碰。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

张起灵的嘴唇也从她耳后滑到颈侧,又从颈侧滑到锁骨。

容灿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后背贴着桶壁,前面是两具温热的身体。热水蒸得她脑子发晕,红茶的后劲也上来了,整个人像是泡在一团温暖的棉花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她的手从水里抬起来,搭在黑瞎子肩上,又垂下去。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

雾气越来越浓,把三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

容灿的眼角泛起了水光,不知道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泡软了的糯米糕,软塌塌地靠在小椅子上。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

“容小灿,”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可以吗?”

容灿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张起灵,张起灵也看着她,安静地等着。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黑瞎子的手指。

后来发生了什么,容灿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雾气很浓,水很热,两个人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只记得黑瞎子从背后贴上来,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低得像在念咒语。

只记得张起灵从前面凑过来,鼻尖抵着她鼻尖,呼吸交错,睫毛扫过她的脸颊。

只记得她的手指陷进谁的头发里,又被谁握住了手腕。

只记得脚趾蜷缩又舒展,舒展又蜷缩。

只记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和有力的心跳。

最后她是被抱出来的。

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被咬得微微发肿,整个人又软又糯,像只被揉捏过度的猫。

黑瞎子把她裹在浴巾里,仔仔细细地擦。从头发擦到肩膀,从肩膀擦到手臂,从手臂擦到手指。

张起灵在旁边等着,等她擦完一只手,就接过去继续擦,用毛巾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包住,轻轻揉搓。

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是在德国那些年就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头发也擦干了,用的是另一条干燥的毛巾。黑瞎子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着头一缕一缕地擦。张起灵站在旁边,用梳子把她打结的发尾梳顺。

容灿全程闭着眼睛,偶尔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嗯”,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困。

头发彻底干透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黑瞎子把她轻轻放在床中间,拉过被子盖好。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黑瞎子在她左边躺下,张起灵在她右边躺下。

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容灿在睡梦里动了动,往左边蹭了蹭,又往右边蹭了蹭,最后不动了。

黑瞎子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张起灵也伸出手,把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拢了拢,免得压到。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三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渐渐变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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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张九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大长老算好的黄道吉日。

“老大——!”他推开门,声音又脆又亮,“大长老说下个月十八号是——”

话卡在喉咙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一幕,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容灿侧躺在床中间,长长的白发散落在枕上,铺成一片柔软的月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洁的肩膀和一小片后背,皮肤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浅浅的蝴蝶骨。

一只胳膊搭在张起灵肩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黑瞎子的腰腹上,小腿线条纤细,脚踝处还有一小块没消的红痕。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意里醒过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蒸出了颜色。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的一起一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那头白发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那些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有些被光照得透亮,有些藏在阴影里,明暗交错,像是谁用笔细细描出来的。

她大概是听见了动静,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还蒙着一层睡意,水润润的,带着点茫然的困惑。她看向门口,看见张九日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糕被不小心压扁了。

“九日?你站在门口干嘛?”

张九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看她,又看看她搭在张起灵肩上的那只手,再看看她搭在黑瞎子腰腹上的那条腿。

脸“腾”地红了。

红得彻彻底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红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大长老说……下个月十八号……是黄道吉日……”

容灿“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结果腰一软,又躺回去了。

黑瞎子还没醒,手搭在她腰上,睡得正沉。张起灵倒是醒了,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张九日,没什么表情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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