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张起灵听到这句话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抿唇看向与吴三省愈发相同的那张脸。

黑瞎子也是同样的晦涩表情，转头对着与齐羽愈发相似的吴邪轻声说道。

“大概是白骨精吧。”

“三打白骨精看过没？女儿国国王就是这么被黑猫警长逮捕的。”

“……啊？黑猫警长跟女帝有什么关系？”

“差不多。”黑瞎子挑眉，一味胡言乱语，“反正白雪公主和匹诺曹为了爱与和平献出记忆，所以大家都是要吃唐僧肉。”

吴邪被对方打出了一记沉默。

他总觉得这只乱讲话的黑瞎子哪里不对。

而且总有种看熟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红内裤外穿的尴尬感。

可看着对方此时的表情，想着对方往日的作风，又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感来。

再想想这一路的奇怪事情，自己果然中招了吧？！！

大奎眼前的容小姐已经把她的唐长老拎起来了。

一边发出桀桀桀的书面反派用语，一边将对方按在鼎边，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大奎：坏了，容小姐宁可强取豪夺那个鲁殇王也不愿意接受小三爷吗？

第一块布料被扯下来的时候，脏兮兮的唐长老发出一声尖叫。

“啊！非礼！”

“男尸，你是在欲擒故纵？！”容灿手没停。

滋啦滋啦。

第二块布料被扯下来。

“你…你这个登徒子住手啊！我…我跟你拼了！”

容小姐的唐长老挥手在空中乱抓，却没打算真碰容灿。

而容灿也先他一步侧头躲开，顺手把那只手也按住了。

“别动，洗洗干净好吃。”

布料几乎全被扯下时便已然露出下面的皮肤。

大面积的青灰色中带点不健康的紫，偶尔有几处被蹭到后变成了在手电筒照耀下偏淡的白。

肋骨微微突出，脊椎骨节也极其漂亮。

胯骨宽而平，腿骨长而直。

颈胸腰骶尾，无处不精致。

容灿面色不明的垂着眼眸，在语调温浅中轻启薄唇。

“小妖精，一会儿啃完你我就把你狠狠收藏。”

容灿说着便将最后一块布扯下，鲁殇王也已经蜷缩在地上了，一副被强取豪夺小白花的样子用手挡在身前身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你太无礼了！”他此时的声音起来又急又气，“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对我的…我的……”

它说不下去了。

容灿歪着头看它。

“你的什么？”

“……我的身体！”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真被你看光了…我……我不要活了！”

“你不是本来就是死的吗？”容灿疑惑。

鲁殇王噎了几秒。

“要吃要煮就直接弄啊，怎么可以这样折辱我！”

“我是死的但我也有尸格！你不能…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容灿不理他了，拍拍手，一旁的棕熊缓缓咧开了嘴，试图用自认为温和的熊外婆表情给对方来一个来一套东北搓澡。

吴邪表情皱皱巴巴，试图寻找盟友：“虽然对方是尸体，但是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对方身上要有什么病毒怎么办啊，真的不管吗？”真的不会想要弄死鲁殇王吗？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黑瞎子摇了摇头：“哎呦小三爷，您瞧瞧您身后的三爷都还没说什么呢。”

“反正这次您就是跟着过来熟悉熟悉，正好看着这一幕也算是壮壮胆，学习学习咱们容小姐的孔武有力之姿，别想那么多。

“你不知道猫科动物狩猎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指指点点吗？”

……

“我不要它！”

“啧，那我来行吧，事儿真多。”

“你，你轻点！”

“别动，这里有点脏。”容灿用刺猬找来的丝瓜瓤用力搓了一下它锁骨的位置。

“嗷！”

“叫什么叫，我又没用力。”

“你，你别报复我了！”

“我报复你什么？”

“报复我刚才……”

容灿的手停了一下，摸着对方逐渐温润的皮肤，凑近耳边轻声开口。

“呦，你这耳后是什么呀。”

“……什么？”

“我说宝贝儿，您这耳后贴的是什么呀？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嗯？”

终于玩够了的容灿抬头看着对方，轻轻将对方脸上的人品面具揭开一点，浅金色的眼睛里映出对方侧颈沾水后散发出的细腻白皙。

“告诉我好不好？宝贝儿。”

容灿低声说着，拇指在面具的边缘又蹭蹭。

那人也不躲。

只两个被制造的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她，里面似有星光在闪。

容灿指尖彻底扣进了那块皮的边缘，轻轻一揭。

面具从下颌开始一点点剥离。

容灿看到对方的下巴时不由得皱了皱眉，接着，目光落到嘴唇的位置，又眯了眯眼。

接着，目光所到之处是鼻梁的轮廓与眉眼。

一张脸彻底露出来了。

属实是一张活人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间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鲜活气，皮肤白到莹润，嘴唇的颜色很浅，像是常年不见光的样子。

墨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发梢滴着的水珠正顺着眉骨往下淌。

边缘泛着金蓝色的深色瞳孔此时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什么会发光的东西在里面。

灿若星河。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容灿。

容灿亦是皱着眉头看着对方。

接着，只见那张精致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整张脸瞬间从矜贵变成了小甜果。

“妈咪！”

此时墓室安静，以至于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有些奇怪的称谓。

吴邪的狗狗眼中全部都是‘啊？！我还没醒过来吗？灿灿什么时候来救我’的表情，手电筒差点脱手。

潘子踉跄了一步，直接将身后大奎撞得坐地上了。

吴三省眼眶瞬间红了，快速捂着有些刺痛的心脏，试图压制住内心的不爽。

黑瞎子表情有些皱巴的拍了下脸，用手肘怼了怼张起灵，对着前面扬了扬下巴，直到被张起灵撇了一眼，老实了。

就在整个墓室气压愈发低沉中，众人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

“那个啥，胖爷我走错了！你们忙！！”

“……”

听着身后的乱糟，容灿倒是没动。

她皱眉蹲在那儿，对着面前这张笑得像小金毛一样的脸看了两秒，缓缓凑近，捏着对方的下巴左右打量了半晌，然后——

一个大巴掌就落下去了。

贼响。

“啪”的一声就拍在他后腰上。

那声音在墓室里贼清脆，清脆到王胖子迅速投降并大声高喊“天杀了，你们竟然拿枪崩老子”。

“呜呜……灿灿！”那人呜咽着轻轻缩了一下就没再躲，反而往容灿怀里凑了凑，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唤醒容灿的心软，“妈咪我乖……”

容灿没理，反手把他翻过来，让他趴在怀里，屁股朝天。

然后抬手就是一顿噼里啪啦。

“啪、啪、啪、啪、啪——”

一连五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他屁股蛋上。

声音清脆，力道适中，好听就是好屁股。

“那请问我的乖宝贝儿，我是该叫你汪今呢，还是该叫你容沉吟？”

“当时在汪家我失魂症发作没认出你来，我出来后也没回去找你算账，你现在还敢过来挑衅？！”

“所以我的乖宝宝，你现在这是又在干什么？”

容灿声线慵懒，可惜搭配着此刻的心情，听起来反而多了几分不自觉的甜腻。

“谁让你来的？你爹呢？他让你出来的？还是你又偷跑出来的？”

他趴在容灿怀里，头发随着拍打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妈咪……”

“别叫我妈咪。”

“灿灿……”

“容沉吟！”

“在呢。”他应得可乖了，声音软乎乎的。

容灿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又偷跑出来的？”

“不是！”他立刻否认，“爹知道的！”

“他知道个屁。”容灿又拍了一下，“他要是知道，能让你穿成这样来扮干尸？”

“我这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穿成这样？工作需要把自己弄得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

“那不是妈咪你要煮我嘛……”

容灿的手顿了一下。

四目相对下，容沉吟深色的瞳孔里满是湿意，带着点狡黠和委屈，甚至还有点儿“我就知道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容灿把举到半空的手放下去了。

“……我还没问呢，你头发和眼睛怎么回事？”

容沉吟摸了摸自己的墨色短发。“在汪家实验室卧底的时候，他们给我注射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起来黑乎乎的，扎进去疼了好几天呢。”他耸了耸肩，语气愈发无辜，“后来头发就黑了，眼睛颜色也深了。”

“啧，”容灿勾唇，歪头凑近对方，“怎么可能有我们汪教授不知道的药剂，老实交代。”

“因为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我就没管嘛。”

容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左看右看。

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她松开手。

“还好我总觉得你有点熟悉，”她说，“要不然刚才你就死了。”

容沉吟眨了眨眼。

“我知道妈咪肯定知道是我。”

“我知道个臭榴莲烂香蕉。”

“妈咪……”他又凑过来了，整个人往她身上贴，湿漉漉的皮肤蹭着她的胳膊，凉丝丝的如同一只刚从水里出来的小水獭。

“妈咪别气了。”他的脸蹭着她的肩膀，声音软得能拉丝，“你看我，为了符合这个干尸的形象，好久都没吃饭了。”

他抬起头，深色的瞳孔湿漉漉地看着她。

“妈咪，我饿。”

容灿低头看着他那张脸。

墨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深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嘴角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乖，像一只摇着尾巴等投喂的小狗。

太像他父亲了。

她叹了口气。

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想了想，又把黑瞎子的包拽过来，掏了盒青椒肉丝炒饭递了过去。

容沉吟接过来，拆开包装扒拉了两口嚼嚼嚼，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冷饭你也能吃出好吃来？”

“妈咪给的都好吃。”

容灿又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已经石化的众人。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表情早就恢复成平时的面无表情，但视线一直落在容沉吟身上。

黑瞎子嘴角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插兜，靠在柱子上，也恢复了看戏的状态。

吴三省……不提也罢。

容灿清了清嗓子。

“这是我故人之子。”

她顿了顿。

“虽然那个故人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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