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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星盘残片,龙首齐聚


  神都,朝天峰巅。
  许念心神沉浸,默默梳理着【九空武界】雏形之内的种种变化。
  不断完善着其中的规则,并引导着那些精神烙印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演化。
  九鼎既定,人道初成。
  【圣天子】高悬于天,【人道镇世大网】覆盖九州。
  外部的威胁,无论是来自魔渊的躁动,还是那些古老存在的窥探。
  在这已然成型的煌煌人道大势之下,都会被镇压、束缚。
  往后想要再在大乾九州上搞风搞雨的难度,却是远远高了不止一筹。
  然而。
  九州之内虽暂得安宁,可在那广阔无垠、变幻莫测的四海之外,以及九州内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暗流,却从不曾真正停歇。
  反而因为九州这番翻天覆地的剧变,变得更加汹涌、更加急迫!
  ……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那处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的山林秘谷。
  其最深处,原本被一棵大树笼罩。疑似【妖神遗迹】的入口之地。
  此刻,那株大树已然安静了许多,周围的瘴气也稀薄了不少。
  显然是伴随着天地间元气的不断提升,这些秘境都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稳定下来。。
  而就在这一片狼藉,散落着不少破碎法器与枯骨的入口区域。
  两道极其狼狈、衣衫褴褛的身影。
  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从那扭曲的地下门户当中冲了出来!
  这两人。
  却正是数月之前,为了躲避大乾追捕,而冒险闯入此地的两名须弥寺海外僧人!
  只不过,此刻的他们,早已不复当初潜入九州时的谨慎与惶恐。
  虽然形容枯槁,浑身遍布血污伤痕。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但他们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以及,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
  “出来了!”
  “我们......终于出来了!”
  那名年纪稍轻的僧人,此刻竟是喜极而泣,声音沙哑的嘶吼道。
  回想起这数月来,在这鬼地方内里所经历的无数生死凶险。
  哪怕此刻已经是从中走出,他却仍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只觉永生难忘。
  毒瘴幻境、上古妖魂、诡异蛊虫......
  这里面的凶险简直太多太多,便是三天三夜也说之不尽。
  若非是他们师兄弟二人凭借着佛门护身秘法,再加上几分运气。
  以及,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几个后来的同行之人作为诱饵。
  恐怕现在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在此处,而是不知何时就已经化作了这方秘境当中的一堆枯骨!
  “师弟,莫要张扬!”
  年纪稍长的僧人虽然同样是心潮澎湃,但终究是多几分阅历。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之后。
  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青铜色泽,且其上布满了无数细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的残破星盘。
  只见其的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的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
  可纵然是此刻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悠远、浩瀚,仿佛能沟通诸天万界般的神秘气息!
  “没错了,这便是古老经文上所记载的器物:指引星盘!”
  看着这块历经千辛万苦,甚至不惜牺牲数名同行之人才从秘境最深处一具上古妖神枯骨手中夺来的星盘。
  年长僧人此刻的佛法修为全都抛在了脑后,眼中满是无比的热切。
  “传说中,此物记载着茫茫宇宙的星图,其终点更是指向人人向往的【成仙大秘】!”
  “只要能将其参悟透彻,我等......我等定能快所有人一步,踏上仙路。”
  “足以借其重振须弥荣光,甚至于,还有一丝成就佛陀正果的可能!”
  年轻僧人亦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贪婪地盯着那块星盘:
  “师兄,事不宜迟。”
  “我等立刻就离开这鬼地方,返回南海佛国。”
  “将此宝献给诸位师叔祖,请他们一同来参研此物之秘。”
  “好!”
  年长僧人重重点头,再度小心无比的将星盘收回怀中。
  正当两人稍作休息,想要悄无声息的遁走之际。
  忽然间。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数十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腰佩【镇异】二字令牌,而且气息精悍的大乾官兵,此刻正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山林中激射而出!
  他们手中持着特制的【锁元弩】,弩箭之上闪烁着专门克制真气与精神力的纹路光芒。
  转瞬之间便将这两名刚刚脱离险境,身心俱疲,加之真气几乎要耗尽的须弥僧人团团围住!
  “什么人?!”
  两名僧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便要反抗!
  “哼!”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为首一名气息明显是法相境的镇异司百户冷哼一声。
  毫不畏惧的直面二人,轻轻挥手。
  “奉【镇异条例】!”
  “尔等海外僧侣,无诏擅闯大乾疆域,更潜入未登记之遗迹禁地,按律当诛!”
  “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随我等回司中审问,若肯配合,或可留尔等一条性命!”
  轰然响起的冰冷无情话语,就如同兜头一盆凉水般。
  于瞬间就浇灭了这两名僧人心中所有的希望火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刚刚逃出妖巢。
  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落入了这些大乾爪牙的手中!
  感受到那数十道锁定自身的冰冷杀机,以及天空上隐隐传来的危险预兆。
  再感知一下自己空荡荡的真气,以及到了崩溃临界点的心神。
  两名僧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与......
  不甘!
  然而,却也仅仅如此罢了。
  面对到如此架势,若是全盛之时,还可以搏一搏。
  但现在。
  那年长僧人惨笑一声,缓缓消散了手中刚刚凝聚起的微弱真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罢了,罢了,贫僧二人甘愿受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徒劳反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若能不死,说不得还能有一线机会。
  很快,两名僧人便被戴上了特制的【禁元枷锁】,被士卒押解而去。
  而在搜查他们随身物品时,那块残破的古老星盘,自然也落入了镇异司的手中。
  负责此事的百户眼光毒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星盘的非同寻常。
  其材质之古老,符文之玄奥,两者皆远超他近来所见之物。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此物层层封存,并且以最高等级的加密渠道。
  火速送往神都!
  交由圣裁!
  ……
  南海,须弥山佛国。
  那场持续日久,关于是否重返九州,如何复仇的激烈争论。
  此刻,也终于在九州的天大变故之后,渐渐平息了下来。
  现实,就是最好的老师。
  当大乾展现出足以镇压九州,乃至于初步隔绝内外窥探的恐怖实力后。
  任何试图以卵击石的想法,都显得是如此的可笑与不自量力。
  结果不言而喻。
  之前那位主张“保存火种,徐图后计”的老僧,成功压倒了其他人。
  原本还心有不甘的激进派,此刻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他们开始收拢分散在南海各处的力量,加固佛国防御的同时。
  也开始尝试着,与其他同样对大乾心怀忌惮的海外势力进行接触。
  历经数次的吃亏之后。
  他们赫然是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眼下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了。
  圣地的辉煌已经过去。
  想要不被大乾像一只虫子般轻易碾死。
  唯有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方才能应对未来那不可预测的变局!
  唯有保全自身。
  日后,方才有机会去窥探那传说中的成仙之秘。
  不然。
  一切修提。
  ……
  东海,某处岛屿上的隐秘道观。
  静室之内,香烟袅袅。
  玄微子盘坐于八卦图之上。
  面前那早已裂痕遍布的龟甲,此刻竟是彻底化为了齑粉!
  只是他的脸上,却并未见到有丝毫的气馁,反而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心中积郁了数月的阴霾也一同吐出。
  “九鼎归位,人道成网,虽隔绝天机,却也是意外的定住了最大的变数!”
  “如此一来,未来的轨迹,反倒是变得清晰了几分,足以让老道看清了些许、”
  他缓缓站起身。
  拂去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经过这几年间不眠不休的推演算计,再结合九州传来的种种消息。
  他终于算是为自己,也算是为楼观道仅存的香火。
  推演出了一条或许并非坦途,但也不至于彻底消亡的未来之路。
  “大势不可逆,人道已然昌隆,再想与之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了。”
  “不过,福祸相依,变数之中亦藏生机!”
  “那位大乾大都督,其志向之高远,手段之酷烈,固然令人敬畏,但其所行之事,却也并非是全无破绽......”
  玄微子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已有了定计。
  他不再犹豫,悄然离开了这座隐居了数年之久的道观。
  换上了一身寻常商贾的衣物,遮掩了自身的气息与容貌。
  然后,乘坐着一艘不起眼的商船。
  朝着九州的方向,逆流而去!
  他要去神都!
  按照大乾的规则,进入那座汇聚了天下风云的雄城!
  他要亲眼去看看,这个人道新朝,究竟有何不同!
  同时,也未自己的计划,打下一个基础。
  ……
  蓬莱仙山,天音阁。
  随着九州天地元气的持续复苏。
  这座沉寂了万古,几乎曾是化为废墟的古老仙岛。
  此刻竟也如同枯木逢春以般,开始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残破的宫殿楼阁之上,渐渐有淡淡的灵光重新凝聚。
  曾经长满奇花异草的枯萎土地上,亦有嫩芽顽强的破土而出。
  此方天地间。
  甚至再次响起了那若有若无、清澈空灵的仙音妙乐,洗涤人心。
  阁楼深处,静室之内。
  妙音仙子白衣胜雪,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之中。
  她的气息,比之数念之前。
  已然变得更加悠远,更加缥缈!
  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她并非是在虚度光阴。
  那双原本充满了刻骨仇恨与冰冷的眼眸,此刻虽依旧清冷,却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道韵!
  九州之上发生的一切,她自然也通过某种单向联系的秘法逐一得知。
  九鼎归位,人道成网......
  在她不断努力的同时。
  那个素未谋面宿敌的力量与威势,同样也达到了一个让她都感到惊骇的境地。
  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她心中的仇恨,并不会因此而有半分消散。
  “慈航血仇,没齿难忘!”
  妙音仙子心中默念,道心愈发坚定!
  “此岛乃上古天音宗遗留,内藏【忘情天书】之传承,直接成仙之道的无上秘法。”
  “如今我已初步得到传承认可,虽因禁制所限,暂时无法离开此岛。”
  “但只要我能彻底明悟天书奥妙,踏上真正的古仙修行之路!”
  “届时,区区人道王朝,又岂能困得住我?!”
  “你且等着!”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待我功成出关之日,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时!”
  说罢,她便再次闭上了双眼。
  心神更是彻底沉入了那浩瀚无垠、玄奥莫测的古仙传承之中。
  整个天音阁,再次恢复了那份遗世独立的宁静。
  唯有那缭绕的仙音。
  似乎,更多了几分莫名肃杀之气。
  ……
  东极岛,小乘龙楼总部。
  那座终年笼罩在黑暗与威严之中的核心殿宇之内。
  不比以往的寂静,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激荡!
  宝座之下,不再是空旷一人。
  而是赫然站立着七道身影!
  这七道身影,形态各异,气息更是天差地别。
  有的形容枯槁,如若行将就木的老者,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
  有的体态丰腴,容貌威严,一举一动间都流转着君临天下般的霸道。
  有的沉默寡言,好似磐石,一身气血却凝练得如同烘炉,隐隐有龙吟虎啸传出。
  有的羽扇纶巾,像是智者,眼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
  他们,正是【小乘龙楼】当中,除却大龙首与在外未归的三龙首项禹之外的其余七位龙首!
  每一位,都是跺一跺脚,便足以让海外势力抖三抖的恐怖存在!
  每一位,都是在此世武道路上几经走到尽头的存在。
  此刻他们却齐聚于此,神情肃穆。
  目光则是齐齐望向那宝座之上,隐于黑暗中的存在!
  楼中已经有几十年,未曾有过今日这般诸位龙首齐聚此地的盛况。
  显然,这是有着极其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都来了。”
  见人到齐。
  大龙首那空洞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看来,你们也都感知到了。”
  “大龙首!”
  那身形枯槁如同鬼魅的二龙首,声音沙哑地开口:
  “九州上下铺就了一层大网,如同囚笼罩下,隔绝内外!”
  “如此之事,乃是万古未有之变局!”
  “我等是否还要按原计划行事?”
  “是啊,大龙首!”
  当中,唯一的女性龙首亦是蹙眉道:
  “那大乾大都督手段通天,连铸九鼎镇九州魔渊这等逆天之事都能做成!”
  “在此之后,其实力恐怕已经是远超我等预料!”
  “此刻我等再启动计划,是否......有些为时已晚?”
  “哼!妇人之见!”
  那如同磐石般沉默的龙首冷哼一声,瓮声道:
  “正是因为他强,我等才更要抓住机会!”
  “难道真要等他彻底将大乾铸成运朝,重现上古人皇盛景,甚至将目光投向海外之时,我等再螳臂当车吗?”
  “不可莽撞!”
  那智者般的龙首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大乾势大,硬碰非智取,自当徐徐图之。”
  一时间,殿内争论又起。
  唯有大龙首,始终静坐于黑暗之中。
  不发一言,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直到下方争论稍息,他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不必争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计划,照旧!”
  “眼下九州变化虽成,但其根基终究浅薄,万般规矩也是初立,并非是无懈可击。”
  “更何况......”
  大龙首的声音,忽而变得悠远起来。
  更是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位。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那沉寂了万古的【古天庭】,也终于要重归于世。”
  说话间。
  他举目向天穹上眺望。
  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那片向着此方世界急速坠落而来的残破建筑群。
  “那里,才是我等真正的目标!”
  “也唯有那里,才能藏着超脱此界的成仙大秘”
  大龙首缓缓站起身。
  那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暗与光影,似乎都在此刻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仿佛要将天地都尽数握于掌中的磅礴气势。
  于此刻,轰然降临。
  “传令!”
  “龙楼所属,倾巢而出!”
  “我等蛰伏万载,苦心经营。”
  “也该是时候......”
  “亮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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