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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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表情不用这么严肃, 我后面话还没有说完呢。”傅嘉言看着对面的两人面色沉重，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氛围怎么整得跟人得了绝症似的，但转念一想这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可不跟绝症差不多。
傅嘉言想到这，话都停顿了一会。
沉野掀起眼帘, 眼神锐利地看着傅嘉言。傅嘉言知道沉野的性子, 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开口说道：“虽然现在南小姐目前的状况很不好, 但相比之前的病情可以说是好转了很多。”
傅嘉言没说完的是，要是以南知意之前的状况来看, 可以说是药石罔顾了。但是很奇怪的是, 她的心脏竟然在自我修复。心脏各个方面的机能比之前好了不少。
说到这，沉野的脸色不似刚刚那么沉重。三人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傅嘉言又跟南知意简单的说了一些她目前的情况。先天性心脏病目前是没有彻底根治的方法，以她现在的状况最好的就是进行保守治疗。
“那做手术呢？”沉野就算听到傅嘉言说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沉野的眉头还是紧锁着。
傅嘉言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 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不建议做手术, 手术风险很大, 而且成功率不高。”
南知意一听到沉野要提议做手术, 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晃了晃沉野的手臂。有些着急地说道：“我不要做手术。”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还能不知道吗？这做手术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十有八九会死在手术台上。
还不如赖在沉野身边还能多活几年, 也不至于会死的那么快。
沉野沉默了一会, 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了。”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南知意怕沉野还没有打消让她做手术的念头, 凑到他的耳边撅着嘴可怜巴巴地故意问他：“你是不是嫌弃我啊；”
扪心自问，谁愿意和一个随时有生命危险,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去的人在一起啊。换做是她，她想她应该也是不愿意的。
她的亲生父母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有什么理由去要求别人去做, 连亲近之人都做不到的事呢？
南知意刚刚原本是假装的。想到这，心情真的一下子就失落了起来。
不动声色地拉远了与沉野的距离，低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
沉野听到南知意那句“你是不是嫌弃我”还没来得及表态，就明显感觉到南知意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丧气起来。
“南小姐，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和沉野有话要说。”傅嘉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沉野使了个眼色。自己就先出去了。
南知意一时间被突如其来自我怀疑的情绪所淹没，根本就没注意傅嘉言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失去了光，暗淡地盯着沉野的一侧衣角。
直到沉野也站起了一下，南知意的视线也往上移。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傅嘉言说的是什么。
南知意微微仰着头，蓦然与沉野的视线对上。南知意像是被沉野的目光烫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收回了视线。
沉野眼神晦暗地看了她一眼，薄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几秒之后，才迈开腿走了出去。
……
傅嘉言和沉野站在会诊室的不远处，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傅嘉言认识沉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的情绪这么外露。眉头微挑，一时间竟然有些稀奇。
算起来他和沉野认识也有七八年了，还是见他这个样子。整个人此时明明阴戾的不行，却还要在那个南小姐面前压制住。
他和沉野算是大学同学，只是在大二的时候就放弃金融专业选择就读临床医学。但两人没因此断了联系，偶尔还会聊聊天。
他那天听到沉野说要带一个人来他这看病，他还有些疑惑。毕竟沉野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身边就没见到有人。
得是什么人，能让沉野亲自带来。虽然他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但沉野这操作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第一眼看到南知意，不得不说他是被惊艳到了。穿着到膝盖处的白色裙子，一头乌黑亮丽的黑发披散着脑后。
长相很精致，只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唇色很淡。就静静被沉野牵着，站在沉野的旁边，看着怯生生的。
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同时给他的感觉更像一个易碎而又脆弱的水晶玻璃。
沉野向来不喜欢柔弱、不堪一击的东西。但看沉野对这南小姐的态度，她是个例外。
……
被沉野这淬了寒冰似的目光看着，傅嘉言有些顶不住了开口说道：“想必你也知道南小姐的情况。”
“我不想听废话。”南知意不在，沉野的声音格外的冷冽。
这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反正南知意不在傅嘉言也没有太大的顾虑就直接跟他说了：“南小姐这是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实话告诉你，她能活到现在我认为已经是个奇迹了。”
傅嘉言停顿了一会脸色慢慢变得严肃：“我看了她之前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她的心脏负荷过重。但是这次检查，竟然奇迹般地在自我修复。这是好事，但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昙花一现。”毕竟回光返照也不是没有的事。
沉野也听懂了傅嘉言的言外之意。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嘉言说的没错，以目前这个时间点来看。南知意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但这个人并不是原来的南知意。
再结合之前那小骗子一开始就反常的行为，沉野眉头紧蹙。有什么谜团藏在迷雾的背后，在等他抽丝剥茧。
看沉野神色越来越不对，傅嘉言还以为自己说的太严重了，连忙接着说道：“你不用那么担心，南小姐只有坚持治疗，就会有好转的机会。”
傅嘉言说完，不知过了多久，沉野才“嗯”了一声。对他说道：“我知道，我先进去了。”只留傅嘉言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沉野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傅嘉言才收回了视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病怎么会有痊愈的可能性。
只能说是，可惜了。
……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南知意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看，入目便是沉野的身影朝着她走了过来。
沉野走到南知意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南知意微微仰着脖子，沉野能看见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像只小兔子似的。
有些依赖地看着她，配上那双泛红的眼眶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看见自家大人一样。
沉野俯身弯腰缓缓靠近南知意，伸手在她的眼尾处轻轻摸了一下，哑声道：“哭了？”
南知意木木的看着离得很近的沉野，刚刚积压在心里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上半身往后倾，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伸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硬邦邦的说道：“没有。”
沉野看着被南知意越揉越红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南知意的手腕，不让她继续去揉眼睛。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沉野没头没脑的说这句话，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南知意听。
南知意没有动，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沉野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在沉野也不需要她的回应，把腰挺直，“走吧，回去了。”
南知意的思路被沉野带偏了，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没其他的事了吗？不等傅医生吗？”
“嗯，没事走吧。”沉野的声音少了以往的冷厉，多了些温柔在里面。
听沉野这么说，南知意也没做太多的纠结就跟着沉野出去了。沉野说不等就不等吧，她也是真的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出了医院门，抬头看着外面依然碧蓝如洗的天空，微风不燥。刚刚萦绕在心底的郁气也被微风吹散了。
今天的太阳并不是很晒，天气很好。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真的不适合去医院，哪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医院苍白的墙壁、压抑沉闷的环境会让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依旧被困在那里。
从医院回到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很是沉默，两人心思各异。
南知意也没有这个心情，傅嘉言说的话还停留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提醒她，她或许命不久矣。
虽然知道只要待在沉野身边，就能活下去。这一刻南知意却反问了自己，就这样一直留在沉野身边吗？
看着沉野冷峻的侧脸，南知意第一次正面了自己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需要沉野。她还会留在沉野身边吗？
这下换南知意不确定了。
如果可以的话，沉野会愿意让她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吗？他是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的，她身上那么多不确定性。
这让南知意不敢去深想。
各种假设，各种问题纷沓而来。一时间让南知意困在了自己设下的牢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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