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人族馆主!黄粱一梦,还是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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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色的香火传送通道在无尽星海中轰然洞开。
林啸一步跨出,身形带着撕裂宇宙的狂暴杀机,悍然降临在星图锁定的第四座黄金坐标之上。
刚一踏出虚空,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纵横星海的人族暴君猛地一愣。
这里全无预想中的千军万马,更不见半点刀山血海的险恶阵仗。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宇宙杀伐煞气都荡然无存。
悬浮在漫天金色星际风暴最中心的,竟然是一座普普通通,极具华夏古风的中式四合院。
青砖灰瓦,红漆木门,墙角甚至还长着几株青翠欲滴的爬山虎。
这种安宁,祥和的市井建筑,放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星空深处,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绝顶违和感。
林啸眯起双眼,浑身阴阳造化炉全速运转,暗红色的破甲杀意在指缝间流转。
他一脚踹开那扇红漆木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四合院的正中央,栽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藤椅。
一名长相平平无奇,穿着粗布大褂的白发老头,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藤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对着面前的两个小茶杯里倒着热茶。
茶水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碧绿色,散发着袅袅的茶香。
林啸站在老头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的神念将这老头扫了上万遍,却得出了一个令他无比惊诧的结论:这老头身上,连半点武道气血的波动都不存在。
他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寿命将尽的地球凡人老头。
“你就是这座道馆的馆主?”
林啸冷哼出声,大圆满盘古血脉的绝对物理威压向着四周轰然碾压过去。
试图将这石桌连同老头一起压成粉末。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啸那足以压塌星核的威压,在靠近老头周身三尺的范围时,竟然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桌上的茶水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老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倒着茶水。
茶水倒满。
老头放下紫砂壶,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品了一口。
“肉身练到了顶层,连星空母金都能徒手捏碎,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老头的声音沙哑,平淡,就像是胡同口晒太阳的邻家大爷在闲聊。
“可惜,一味追求极致的物理暴力,心境却是个千疮百孔的漏勺。杀伐太重,戾气太深,这武道之路,走不长远。”
老头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才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林啸。
“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林啸哪有耐心听这老头说教。
他双目赤红,右拳猛然握紧,百分百破甲的杀伐极意汇聚于拳锋。
一记形意崩拳带着摧毁万物的动能,直奔老头的面门轰去。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老头的万分之一秒内。
老头举起那只枯瘦,满是老年斑的右手,对着林啸,随手轻轻一挥。
唰。
这挥手一击,不带任何物理动能,不掀起半点空气涟漪。
但林啸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顶恐惧,从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他的【动能汲取】血金阵纹全无反应。
他的【纯阳气血力场】根本无法阻挡。
甚至连那具硬扛过数万次星系级兵器砸击的【万劫不坏之躯】,在这一挥之下,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因为这一击,根本就不是物理层面的打击。
这是直接无视了物质守恒,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击本源因果的高维抹除。
“睡一觉吧,梦里什么都有,梦里什么都能忘。”
老头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越来越空灵,越来越遥远。
林啸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五官的感知在一被强行剥离。
暗金色的双眸失去了光彩,整个人宛若断了线的风筝,径直坠入了一个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
“打死他。用肘砸。把这黄猴子的脑袋开个瓢。”
“重炮。弄死他。老子可是压了你十万块。”
“哈哈哈。华夏拳手就是一帮软脚虾。不经打。”
一阵刺耳,,嘈杂到了顶峰的叫骂声和口哨声,犹如无数根钢针,猛然刺入林啸的耳膜。
伴随着这些声浪而来的,是一股无比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
混合着浓烈的劣质香烟味,男人发酵的汗臭味,以及一股让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林啸猛地睁开双眼。
入眼之处,不再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也不是那诡异的四合院。
周围的灯光昏暗且闪烁不定。他正坐在一张冰冷僵硬的塑料折叠椅上。
头顶上方,几盏巨大刺目的探照灯死死打在正前方。
那是一个八角笼擂台。
铁丝网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擂台周围挤满了数百个面容扭曲,挥舞着钞票和酒瓶的赌徒。
“这是哪?”
林啸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本能地想要站起身来。
但他刚刚双腿发力,一阵绝顶的虚弱感与肌肉酸痛感,直接顺着大腿根部传遍全身。
他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林啸心中大骇。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阴阳造化炉】。
空空如也。那座能够生生不息提供核聚变能量的气血烘炉,消失了。
他试图握紧双拳,感受那足以捏碎星球的绝对握力。
十根手指软绵无力,别说捏碎星空母金,现在就连捏碎一个核桃都费劲。
【恒星金骨】不见了。【盘古血脉】消失了。
三大极道武道徽章更是半点感应都查探不到。
甚至连他脑海中那个冰冷机械的系统,也无论怎么呼叫,都给不出任何回应。
所有逆天的外挂,所有称霸宇宙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清零。
他现在的这副身体,羸弱,干瘪,就是一个平时缺乏锻炼,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十岁出头普通青年。
林啸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起球的廉价蓝色运动服。
运动服的左胸口位置,用劣质的胶印印着几个有些掉色的大字:
【江南省搏击队】。
而在他的手边,正倒着一个打开的急救医疗箱。
里面散落着止血钳,医用纱布,肾上腺素注射液和几个医用冰袋。
小队医?
他堂堂人族共主,徒手抽龙筋,一拳碎星辰的星空霸主,竟然变成了一个地下黑拳场里的随队小医生?。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硬生生把林啸从无边的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林啸抬头看向正前方的八角笼。
擂台上,一名身材偏瘦,穿着江南省搏击队红色短裤的国内选手。
正被一个体型彪悍,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的白人外籍拳手,死死压在身下。
那名外籍拳手的后背上纹着一头狰狞的灰熊。
他满脸狞笑,将国内选手的一条胳膊死死锁住,腾出另一只粗壮的右肘,高高扬起。
随后宛若打桩机一般,对着国内选手的眉骨和鼻梁,展开了的连续砸击。
砰。砰。砰。
鲜血狂飙。
国内选手“阿飞”早就被打得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双眼泛白,鼻梁骨塌陷,鲜血顺着脸颊流淌,将擂台的帆布染红了一大片。
鲜血甚至飞溅到了八角笼外面的医护席桌子上。
“阿飞。护住头。护住头啊。”
站在林啸身旁不远处,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
正死死抓着八角笼的铁丝网,眼眶通红地冲着擂台里面大吼。
这男人是江南省搏击队的主教练,老陈。
老陈转过头,冲着台上的裁判破口大骂:“你瞎了吗。阿飞已经失去意识了。快叫停啊。快分开他们。”
然而,那名留着光头的裁判却双手背在身后,不仅不去拉开那个施暴的外籍拳手,反而装模作样地凑近看了看,故意拖延时间。
这是地下黑拳场最常见的黑哨,庄家在那个外籍拳手身上下了重注,只要不打死,就绝对不叫停。
外籍拳手愈发猖狂,他故意停下砸击,揪住阿飞的头发,将阿飞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提了起来。
对着台下的老陈和林啸比了一个极度侮辱的割喉手势。
“黄皮猪。垃圾。”外籍拳手用生硬的中文骂了一句,随后再次扬起带血的手肘。
老陈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一眼看到了正跌坐在地上,看着双手发呆的林啸。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老陈几步冲上前来,一把死死揪住林啸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瘦弱的林啸从地上提了起来。
吐沫星子夹杂着浓烈的烟草味,喷在林啸的脸上:
“林啸。你特么发什么呆。你耳朵聋了吗。”
“没看到阿飞的眉骨动脉破了吗。拿冰袋。拿止血钳。快点上去给他止血啊。”
“你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台上吗。”
老陈的怒吼声歇斯底里,带着对徒弟生命的焦急,也带着对这个世界不公的绝望。
这一声怒吼。
这浓烈的血腥味。
这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刺痛感。
犹如一把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啸脑海深处的那道认知屏障上。
咔嚓。
林啸的瞳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
关于“星空武馆”,“盘古法相”,“南天门千万大军”,以及那两张绝美无双的“杨蜜与刘天仙”的脸庞……所有的记忆,在这一万分之一秒内,犹如一面被铁锤砸中的玻璃镜子,轰然碎裂。
无数的记忆碎片剥离,飘散,最终被一股高维的力量封死在潜意识的最黑深渊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无比清晰,完美契合的凡人记忆。
他是林啸,二十二岁,医科大学毕业,因为找不到好工作,托关系进了一家濒临破产的省搏击队当随队队医。
拿着三千块的底薪,每天在汗臭和红花油的味道中度日。
阿飞是他的好兄弟,昨晚两人还在路边摊一起喝着廉价啤酒,发誓要在这个地下拳场打出名堂,赚够钱带教练回老家开个体面的拳馆。
而现在,他的兄弟,正被人按在台上往死里打。
“林啸。你特么是个大夫。救人啊。”老陈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啸眼中的迷茫与高高在上的暴虐消失不见。
那一丝属于星空霸主的真我,被彻底地抹除,遗忘。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个凡人对兄弟惨状的焦急,以及对那个耀武扬威的外籍拳手的愤怒。
他完全代入了小队医的身份,彻底沉浸在了这个由天神黄金道场馆主制造的绝对现实幻境之中。
“我来了。我来了。”
林啸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变调的大吼。
他一把挣脱教练的手,动作因为紧张和身体的羸弱而显得有些笨拙。
他慌乱地从地上抓起那个破旧的急救医疗箱,把冰袋和止血钳胡乱塞进口袋里。
林啸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上八角笼边缘的台阶,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不顾一切地朝着擂台中央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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