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女儿的梦

糖糖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

“大怪兽爸爸！”

“我今天赢了！”

“妈妈也回应我了！”

“我会变强！”

“以后，我要把妈妈找回来！”

风从巨神山脉吹来。

像是回应。

远处，徐琨胸口的暗金神火轻轻亮了一下。

白景庭看着监测数据，低声道：

“巨神生命场与宋婉词残魂出现间接共鸣。”

“复活可能性，再次提高。”

糖糖仰头看着那座沉睡的山，眼泪流着，却笑了。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很远很远的星空。

星空深处，有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唤她。

“糖糖。”

“别怕。”

糖糖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她坐在床上，怔了很久。

然后，她抱紧被子，小声喊了一句：

“妈妈。”

……

盘神谷的火，终于不再只是火种。

它重新变成了火焰。

祖庭中央，那座被烧裂的黑金祭坛已经修复了一半。

大地熔火从祭坛深处缓缓升起，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盘神谷里一跳一跳地燃烧。

火光照亮了焦黑石壁。

也照亮了新立起的图腾柱。

那些图腾柱，有些是从废墟里扶起来的。

有些是盘瑶亲手刻的。

有些则是盘苍帝坐在王座碎片上，一笔一画重新雕出的。

盘苍帝还不能站得太久。

他本源受损太重。

被帝曜拖入天外裂渊后，太阳锁链抽走了他太多王血。

即便徐琨救回了他，祖庭火种也只能慢慢修复。

但只要他还在，盘瑶就觉得祖庭还有根。

清晨，盘瑶走进英魂谷。

这里原本是一片塌陷的山谷。

现在，山谷四周立起了一座座巨大的黑金石碑。

每一座石碑下面，都安放着从祖庭和太阳海收回来的巨人族遗骨。

夸木断矛立在最前方。

断矛已经被盘神谷火种重新淬过，焦黑的裂痕仍在，但矛尖重新有了一点暗金光泽。

盘瑶站在断矛前。

“夸木。”

“今天要安第三批王骨。”

“盘山叔也回来了。”

“赤岩叔也回来了。”

“老嬷嬷……也回来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眼圈还是红了。

但她没有像最开始那样崩溃。

她已经学会把眼泪咽下去，把事情做完。

身后传来沉重脚步声。

盘苍帝来了。

他没有穿帝袍，只披着一件简单的黑金兽皮长衣。

身体依旧庞大，但气息比当年虚弱太多。

盘瑶立刻转身。

“父王，你怎么出来了？”

盘苍帝摆了摆手。

“总躺着，祖庭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盘瑶皱眉。

“不许乱说。”

盘苍帝看着她。

曾经那个偷跑、贪吃、被夸木拎回来还要嘴硬的小公主，如今站在英魂谷前，身后是巨人族残破图腾，眼神里有悲伤，也有坚硬。

盘苍帝沉默片刻，低声道：

“以前，我总觉得你还是孩子。”

盘瑶没有说话。

盘苍帝继续道：

“现在看来，是父王错了。”

盘瑶眼眶一下红了。

她低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我还是想当孩子。”

这句话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盘苍帝心头一痛。

他缓缓抬起手，放在盘瑶头顶。

“那就在父王面前当。”

盘瑶终于忍不住，扑到盘苍帝手边。

她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肩膀轻轻发抖。

盘苍帝看向英魂谷里一座座石碑，眼神沉重。

他是巨人族帝王。

可他也失去了太多人。

族人。

战士。

长老。

守门人。

厨师。

教盘瑶梳头的老嬷嬷。

那些名字，不是冰冷的数字。

都是祖庭里活过的人。

“他们会回来。”

盘苍帝说道。

“不是以过去的样子回来。”

“但巨人族，不会断。”

盘瑶抬头。

盘苍帝转身，看向祖庭深处。

那里，有一片新开辟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十二枚巨大的黑金石胎。

每一枚石胎表面，都有大地熔火纹路缓缓流动。

它们不是普通石头。

是盘苍帝用祖庭火种、残存王血、大地熔火和盘神谷地脉孕育出的巨人石胎。

巨人族重新延续的希望。

盘瑶走到石胎前，小心翼翼伸手。

掌心贴上其中一枚石胎。

过了很久。

咚。

一声很轻的心跳，从石胎内部传出。

盘瑶整个人僵住。

然后，她笑了。

这是祖庭覆灭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干净。

“父王。”

“它动了。”

盘苍帝看着那枚石胎，眼神也柔和下来。

“它听见你了。”

盘瑶轻声道：

“它以后会长大吗？”

“会。”

“会知道祖庭发生过什么吗？”

盘苍帝沉默了一下。

“会知道。”

“但不能只知道仇恨。”

盘瑶抬头。

盘苍帝说道：

“仇恨能让你站起来。”

“但不能让一个族群走下去。”

盘瑶慢慢点头。

“我懂。”

其实她还没有完全懂。

但她愿意学。

白景庭这时从外面走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星空科学院研究员，还有两名月民银蟾族医师。

他们最近常驻盘神谷，负责监测祖庭火种和巨人石胎状态。

白景庭抬头看向盘苍帝。

“盘苍陛下，你昨天提到的黑日残骸，还能再描述一次吗？”

盘苍帝神色微沉。

“帝曜当年不该那么快突破大日境。”

“金乌族底蕴虽强，但不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压制我。”

“他身上有别的东西。”

白景庭眼神认真。

“和太阳有关？”

盘苍帝摇头。

“像太阳。”

“但不是活着的太阳。”

“更像死掉的太阳。”

盘瑶皱眉。

“死掉的太阳？”

盘苍帝看向天穹。

“黑暗、冰冷、却仍能吞噬光。”

“我被锁入天外裂渊时，听到帝曜说过一句话。”

“他说，他不是借太阳突破。”

“是太阳选中了他。”

白景庭迅速记录。

“黑日残骸疑似具备意志。”

“可能与星空深处的死亡恒星有关。”

盘瑶问：

“那我们要去查吗？”

盘苍帝看着她。

“现在不行。”

“徐琨还在沉睡。”

“人族刚刚稳定大荒。”

“你们不能立刻把手伸到星空最深处。”

白景庭点头。

“我同意。”

“但需要提前准备。”

盘苍帝看向远方。

盘神谷之外，巨神休眠区方向，遥遥可见暗金光芒。

徐琨沉睡的身体，正在与祖庭火种共鸣。

每当石胎内部心跳增强，远方那片暗金山脉上的盘苍纹路也会轻轻亮起。

白景庭低声道：

“巨神沉睡，不只是消化能量。”

“他正在整合月心、太阳海、深渊重力、盘神谷火种。”

“他的身体，像是在把整个大荒法则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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