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总攻福冈（上）

天黑之后滩头的远征军阵地没闲着。

潮水拍着岸边的礁石，浪声底下压着坦克怠速的轰鸣、工兵镐头刨石子的响动、还有士兵蹲在沙袋后面喝热汤的说话声。

刚卸下来的重炮还带着船舱的潮气，士兵光着脊梁把炮往发射阵地上推，号子喊得齐整。

炮闩拉开推上推上拉开，来回三遍，每门炮的射击诸元都核对三遍。

坦克兵靠着履带擦炮口防锈脂，指尖蹭过装甲钢板蹭得满手油污。

明天拂晓就是总攻。

八十万对七十万残寇，谁都想抢头功。

下午六点海风裹着潮气灌进滩头指挥所。

沙袋和原木搭的地下掩体，顶上铺了两块十厘米厚的钢板。

长条桌上摊着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红蓝铅笔把福冈城区画成一张网。

陈立人指尖敲着地图。

左路十五万人从有明湾出发，沿海岸线往南卷，拿下东侧填海工业带，炸码头，切断小鬼子海上退路。

中路三十万人沿有明公路正面推进，打穿整个城区，把小鬼子切成东西两段。

右路三十五万人向西穿插，拿下筑紫山地所有山口，和八幡隘口的空降兵对进会合。

三路齐出。

“小鬼子现在弹尽粮绝后路被断，开战第一天古斯塔夫端了总司令部，整个福冈的小鬼子群龙无首。”

陈立人指尖重重砸在地图上市正府广场的位置。

“告诉所有部队，明天拂晓五点炮火准备，轰一个小时，炮声一停步兵坦克一起冲。”

“谁先把旗子插到市正府楼顶，官升三级，全团记大功。”

散会之后各师长披着露水往回赶。

吉普车挂着黑布灯罩，沿着工兵刚铺的碎石路往前沿开。

车轮压过弹坑颠得人五脏六腑晃。

命令一级一级往下传，不到午夜所有部队进入攻击位置。

坦克藏在丘陵反斜面的松树林里，树枝盖住炮管和车身，帆布遮住进气口防露水。

炮团把炮弹拆了木箱码在防炮掩体里，引信拧开保险搁在随手能摸到的地方。

步兵趴在出发战壕里，子弹压满弹夹，刺刀在磨石上蹭了三遍。

钢盔下颌带系紧，背包带紧了两圈。

所有人盯着炮兵指挥所方向，等着那一声开火。

凌晨四点半东边天际撕开一道淡青色口子，海面上的雾还裹着岸线。

福冈对面十里长的炮兵阵地上，所有炮手站在炮位边，衬衣被露水打湿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瞄准镜的十字线套在小鬼子阵地的坐标点上，炮闩关上引信装好。

阵地上静得能听见几公里外海浪拍岸。

所有人的眼睛盯着指挥所的信号旗。

五点整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灰蒙蒙的天空。

炮兵指挥的红旗往下一挥。

第一发155毫米炮弹先飞出去。

紧接着整个十里炮兵阵地同时开火。

一万两千多门炮一起响，大地抖得像筛子。

炮手站在炮位边鞋底麻得发痒，说话听不见只能靠手势。

炮弹密密麻麻砸进小鬼子前沿阵地。

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出个数。

不到十分钟十公里宽的前沿阵地被黑烟盖住，连树梢都看不见。

混着泥土和血腥味的雾海顺着风飘回远征军阵地。

隔着四十二公里海峡的巨济岛海岸，超级古斯塔夫巨炮也开了口。

一声巨响过后七吨重的穿甲弹拖着蓝白色尾焰飞向福冈城区。

八分钟后砸进小鬼子残留的地下备用指挥点。

原总司令部旁三百米处的花岗岩山洞。

炸塌主入口之后还有几十个参谋躲在里面发报调兵。

一发下去几十米厚的花岗岩炸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大洞，地下工事连人带钢筋炸成碎块。

福冈小鬼子再也没有统一指挥，各个部队各自为战。

预备队调动乱成一锅粥，有的师团接到命令往前线增援，有的接到命令撤退回城。

小鬼子从总攻一开始就乱了阵脚。

有明湾外海的四艘名将级超级战列舰也跟着凑热闹。

所有主炮塔转向福冈西侧山坡的小鬼子永备岸炮工事。

一千多吨重的炮塔转动，嘎嘎的钢铁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十六座三联装508毫米主炮同时开火。

巨响震得万吨战列舰往旁边退了好几米。

一吨多重的穿甲弹砸过去，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挨上一发直接炸穿。

花岗岩山洞里剩下的二十多门大口径岸炮被挨个点名，不到半个小时全部哑火。

后来打扫战场时发现，有的山洞直接被炮弹震塌，整个炮班活埋在里面。

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一万两千多门火炮打出去超过三十二万发炮弹。

福冈北部前沿阵地每平方米都落了至少一发。

小鬼子花了小半年修的堑壕、三层带刺铁丝网、两米深反坦克壕，全被炸成平地。

反坦克壕被炮弹炸出来的土石填了大半。

到处都是弹坑，最深的十几米。

藏在土木工事里的小鬼子一半被震得内脏破裂，七窍流血躺在工事里早没了气。

剩下的一半耳朵流血脑子嗡嗡响，有的被震疯了蹲在弹坑里哭嚎。

五点五十分炮击戛然而止。

硝烟还没散开，三发绿色信号弹升上灰黑色的天空。

总攻正式开始。

中路集团第一梯队五个步兵师，五千辆坦克和装甲车一起发动。

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烟，顺着公路朝小鬼子前沿阵地冲。

履带碾过弹坑哐哐响，车身上的青天白日徽在晨曦里闪着光。

最先接敌的是外籍远征军第一零一师。

师长宗伟是长征走出来的老将。

炮击一停他把师指挥所往前推了三公里，跟着第一波冲锋部队走。

冲到小鬼子前沿阵地才发现，原本预想中的坚固防线早没了影子，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弹坑。

偶尔有几个幸存的小鬼子从弹坑里钻出来端着三八大盖胡乱开枪，瞬间被装甲车上的速射机关炮打成了筛子。

二十一分钟，第一零一师完整突破小鬼子第一道防线。

俘虏二百三十七个小鬼子，从炮击开始就躲在最深的土木工事里，出来之后连枪都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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