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清算鬼子财阀

受降签字仪式落槌的第三天，庆功宴的第二天。

冬京帝国饭店的会议厅里，铜制通风口吐出的冷气丝丝缕缕缠在梁柱间，压得满室都浸着化不开的肃杀。

长条梨木桌擦得能照见人影，上铺浆洗得硬挺的雪白亚麻桌布，桌子尽头陈立人正襟危坐，藏青色元帅常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肩章上的金星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刺骨的冷光。

桌子两侧斜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三棱刺刀磨得发亮，把窗外斜透进来的秋阳劈得碎碎的，落在打蜡地板上，像撒了一地扎人的冰碴。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三井财阀现任掌门人居田维雄。

七十二岁的老头穿一身熨得没有半分褶皱的黑色和服，脚上蹬着浆过的雪白足袋，进门还端着鬼子上流社会刻进骨头的做派，腰杆缓缓往下弯，打算行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

可刚弯到一半，就被两名警卫铁钳似的手掌死死按住肩膀，那力道大得像压着两块青城砖，硬生生把他按进了对面的橡木椅，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听得人后颈发麻。

居田维雄定了半天神，才从和服内襟摸出烫金压边的名片，指尖捏着小心翼翼递到桌沿，脸上堆起日式生意人特有的、谦卑到骨子里的假笑：

“尊敬的阁下，三井集团向来拥护和平，之前给帝国军队供应物资，不过是遵从天蝗诏令，身不由己……三井愿意将九成资产捐出，充作战争赔偿，只求将军开恩，保留三井的字号，让这百年家业得以延续。”

他话没说完，陈立人突然抬手，啪的一声，一叠封着牛皮纸的档案狠狠拍在桌面上。

封袋被震得弹起半寸，裂开的缝隙里掉出几张泛黄的老照片，骨碌碌直滚到居田维雄的脚边。

第一张是抚顺煤矿的万人坑，层层叠叠堆着骨瘦如柴的种花家劳工，有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饿死的孩童，露在黄土外的手骨，指缝里还嵌着黑亮的煤块。

第二张是三井矿山的监工站在尸堆上合影，皮鞭梢头还挂着带血的棉絮。

第三张是六朝古都城破后，三井的运输队拉着从种花家百姓手里抢来的粮食、古董，马车装得满满当当，车辙直直轧过被炸弹炸死的小孩尸体，暗红的血印子沾得满车轮都是。

居田维雄的脸瞬间白得像揉皱的和纸，嘴唇哆嗦得不听使唤，原本捋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都抖得变了形状。

“身不由己？”

陈立人靠着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每一下都慢，每一声都像敲在居田维雄的心口上，震得他心脏跟着发颤，声音凛冽如寒冬：

“当年在幽州，你们三井是第一个带着测量队冲进抚顺煤矿的，抢光了种花家矿主的全部资产，三年时间，三万多种花家劳工被你们活活累死在井下，死了就扔万人坑，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这也是身不由己？

六朝古都攻城，你们三井重工提前三个月就造好了攻城炮弹，那炮弹炸碎了多少金陵老百姓的房子，炸死了多少放下武器的俘虏，这也是身不由己？

你们三井赚的每一个曰元，都沾着种花人的血，现在跟我说身不由己？”

居田维雄喉咙里嗬嗬响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可战争已经结束了，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留一线？”

陈立人突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冬京湾冬天刮过来的西北风，说道：

“当年你们把抚顺煤矿的种花家矿工圈在铁丝网里，不给饱饭吃，累死了就往万人坑一扔，那时候怎么没想着留一线？

六朝古都城破，你们三井的商行跟着小鬼子进城抢古董，多少种花人为了护着祖上的宝贝被杀，那时候怎么没想着留一线？

三井的字号沾了太多种花家人的血，留不得。

所有资产全部充公，归未来的新国家所有，核心成员按战犯论处，普通技术人员、工人，只要没沾过种花家人的血，全部留用，三井的工厂、矿山，接下来要为新国家的百姓干活。”

居田维雄一下子愣在原地，他攒了满肚子的应对说辞，全是对着陈立人会把鬼子工业搬空运回种花家准备的，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是要直接接管留在本土。

没等他反应过来，警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老头这时候腿已经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整个人挂在警卫胳膊上，临出门的时候，光秃秃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雕花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连哼都没哼出声就被拖走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三菱财阀社长岩崎弥之助，这位比居田维雄精明硬气得多，进门腰不弯腿不软，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像一块烧红淬火的铁板，开口就是居高临下的谈判语气：

“元帅阁下，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打算在鬼子扶持一个新的政权，对不对？

三菱是鬼子工业的支柱，你把我们清算掉，不如留着三菱运转，整个鬼子工业体系都能稳得住，我愿意率领三菱拥戴新正府，只要保留我社长的位置，我们可以通力合作。

只是欧美列强不会坐视你在东亚插这根钉子，你需要我们三菱这样的本土势力帮你稳定局面。”

陈立人拿起桌上的青瓷茶碗，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碗沿，慢悠悠抿了一口煎茶，才抬眼看向岩崎弥之助，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

“你倒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打算。

但合作要看资格，你们三菱造的巡洋舰炮轰闸北，炸死了一千多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那时候你怎么不想着跟种花家合作？

你们三菱给七一三部队提供全套细菌培养设备和原料，支持他们拿人做试验，活活害死一万多人，那时候你怎么不想着给自己留退路？

你说拥戴我，可你手上沾的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没资格跟我谈合作。”

陈立人抬手，把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扔到岩崎弥之助面前，文件散开来，露出里面一张张盖着三菱朱红公章的亲笔收据：

三菱向鬼子军部捐款一千万曰元，明确标注用于对华圣战军费。

三菱重工与七一三部队的设备供应合同，签字人就是岩崎弥之助本人。

三菱参与鬼子军部以战养战计划，直接派出押运队到桦北抢粮，抢来的粮食大部分运回鬼子，活活饿死了三十多万老百姓，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签字盖章都丝毫不差。

岩崎弥之助翻了两页，脸色彻底灰了，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连带着裤腿都跟着晃。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陈立人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死死盯着岩崎弥之助的眼睛：“从今天起，鬼子本土不再有原来的天蝗正府，不再有这些靠战争吸血的财阀。所有支持过侵华战争的财团，资产全部充公，归未来的新国家所有，

工厂留在原地开工，矿山继续挖，技术人员愿意留下干活就留用，待遇从优，但是财阀首脑，一个都跑不了，全都送去法庭审判，血债必须血偿，半分都赖不掉。”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个作战参谋，腰杆笔挺地敬了个礼：“报告总司令！三菱在横滨的造船厂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船坞里停着两艘没完工的军舰，所有工程师和管理人员都已经扣下了，请问怎么处置？”

“军舰整体拆解，主炮和装甲拆下来回炉，重新铸成农具、机床，船坞完整保留。”

陈立人想都没想，语气轻得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继续说道：“工程师只要愿意签字效忠新正府，留下来干活，既往不咎，发足额粮票，开原薪，不愿意的，就在集中营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家，只要听话，就有活路。”

岩崎弥之助听完这句话，一口气没接上来，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了椅子上，一口痰堵在喉咙里，当场昏死过去。

警卫上前，像拖一头死猪一样把他拖了出去，深蓝色的椅垫上，还留下他冷汗洇出来的一大块湿痕。

不到半天功夫，控制鬼子经济命脉的四大财阀就全部落网。

陈立人的清算命令写得明明白白，贴得冬京大街小巷全都是：“凡是公开支持过侵华战争的财团、团体，资产一律充公，归未来新国家所有，不拆运，不破坏，所有工厂矿山全部保留开工。

核心首脑和沾过种花家人鲜血的骨干，全部按战犯抓捕审判，普通管理人员、技术工人、底层劳工，只要愿意签字归顺新正府，一律留用，原职原薪，保障口粮，绝不秋后算账。”

抄家的时候，就连跟着进去登记的参谋都被财阀们搜刮的赃物惊呆了。

三井家的地下金库，光从敦煌莫高窟抢来的隋唐经卷就装了满满十大樟木箱，从京城故宫抢来的宋版资治通鉴堆得比人还高，墙上挂着颜真卿的真迹祭侄文稿残卷，连玻璃框都没换，还是当年从故宫摘下来的原样。

三菱家的私人仓库里，堆着从幽州官银号抢来的黄金，整整两千两百多块金锭，每一块上面都刻着清朝官银的印记，连封条都没拆开。

住友家的私人院子里，摆着十几个从洛阳龙门石窟凿下来的佛头，最大的那个比人还高，石头上的凿痕还带着当年的新茬，连一点包浆都没养出来。

陈立人看过登记清单后，直接下了三道命令，全部登记造册，分批运回国内，物归原主，半件都不留。

所有抄没的黄金、白银、外币，一部分留作新国家的启动储备金，剩下的划拨给种花家，作为战争赔款。

财阀的私人宅邸，大的改成正府办公机构或者战争罪行纪念馆，小的分给外籍远征军的有功之臣居住。

所有财产重新分配，把原来靠战争吸血养肥的财阀贵族一脚踢翻。

大财阀清算完，中小财团和支持战争的民间团体一个都没漏掉。

鬼子新闻协会，当年天天帮着军部鼓吹大东亚共荣，煽动鬼子年轻人为圣战玉碎，直接宣布解散，所有写过支持侵华战争社论的编辑主笔，一个都不放过，全部抓起来审判。

原来的印刷厂、造纸厂全部充公，改成新国家的官办报社，印刷新正府的法令和教科书，再也不许讲圣战那套鬼话。

鬼子佛教联合会，给小鬼子捐圣战慰问袋，给战死的鬼子开光，说侵略种花家是佛助天讨，直接没收所有寺院的超额资产，参与过战争宣传的僧侣全部强制还俗，寺院保留开放，但不准干预政治，更不准再鼓吹军国主义。

那些给军部捐过超过一百曰元的地主，超额征收土地，多出来的地全部分给鬼子的无地农民，原来被地主霸占的山林矿产，全部收归国有，变成新国家的公共资源。

那几天，全世界的欧美记者都挤在帝国饭店门口等着挖新闻，路透社的记者挤开人群抢到提问机会，对着陈立人的话筒问：

“元帅阁下，您没有把鬼子的工业资源全部运回种花家，反而留在本土，还要在这里建立新的国家，请问您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欧美舆论普遍认为，这会彻底改变东亚的格局，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陈立人拿着话筒，站在帝国饭店的台阶上，对着满场晃眼的闪光灯，说得不紧不慢，却字字千钧：

“鬼子军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犯了滔天死罪，但不是所有鬼子平民都有罪。

我们打这场仗，是为了报血海深仇，是为了彻底消灭军国主义，不是为了杀光小鬼子，不是为了把鬼子变成一片没有人烟的废墟。

原来的天蝗正府和吸血财阀，把鬼子拖进了战争地狱，把种花家变成了人间炼狱，现在我们把这些祸根连根拔掉，在这里建一个新的、永远和种花家友好的国家，对种花家好，对鬼子平民好，对整个东亚的和平都好。

至于欧美列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做我们该做的，谁也拦不住。

还有从今天开始，不再有大和民族，只有倭族，不再有日文，日语，只有统一的汉话，汉字。”

这番话第二天就登上了全世界所有大报的头版，种花家国内一片欢呼雀跃，鬼子本土的平民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来占领军不是要抢光一切，不是要让他们饿死，只要放下武器，听话干活，就能有饭吃，有活干，有地方住。

汉话，汉字，挺好的，不是吗？

清算整整进行了一个月，一共清算掉支持侵华战争的大小财阀一百二十七家，解散支持战争的民间团体三百一十多个，抓捕财阀首脑和战犯骨干两千一百多人，没收总资产换算成当时的米元超过八十亿，接管了鬼子本土所有的大型工厂、矿山、铁路、航运。

因为没有拆运破坏，又承诺了留用原人，所有企业的开工率不到一周就恢复到了战前的八成，工人拿到了新正府发的粮票，终于不用再靠着观音土混日子，冬京街头再也看不到饿毙街头的乞丐。

原来被财阀垄断囤积的粮食，被全部拿出来平价卖给平民。

清算结束那天，陈立人站在原三井财阀总部大楼的楼顶上，风从冬京湾吹上来，掀起他的将军衣角。

原来挂在大楼顶的三井铜招牌早就被拆下来扔进了炼钢炉，大门口换上了一块新的木牌，写着新鬼子临时正府筹备处，旁边原来三井掌门人的私人宅邸，改成了鬼子侵华战争罪行纪念馆，免费对所有民众开放，就是要让世世代代的小鬼子记住，旧鬼子的财阀和军国主义，已经死了，未来是新的。

身边的娜塔莎过来一份清算完成的交接清单，说所有工业企业都完成了交接，没有出现大规模罢工停产，八成以上的技术人员都签了效忠书愿意留用。

陈立人接过报表，放在水泥栏杆上，风一吹，纸张哗哗作响。

他望着远处浅间山朦胧的轮廓，轻轻叹了口气：“旧的根刨干净了，新的芽就能长出来了。以后这个地方，有了新秩序，这对谁都是好事。

那些死在鬼子刀下的弟兄，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战友，也能闭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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