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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目标米帝肥力饼殖民地


七月下旬的遛球霸那港,热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漫过花岗岩砌成的防波堤,带着赤道附近盛夏的潮热,把整个港湾捂得像一口闷罐子。

从宫古岛方向吹过来的南风裹着火山灰的细碎颗粒,落在岸边士兵的钢盔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印,士兵们抬手抹一把脸,汗就混着灰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泥痕,可没人在乎这个。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港内密密麻麻的船帆,耳朵里全是柴油引擎的轰鸣,心早就跟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飞到了几百海里外的肥力饼。

霸那港原本只是遛球群岛一个普通的渔港,成为大秦帝国版图之后,帝国用了半年时间把它修成了西大平洋最大的海军前进基地,南北长十五公里的港区能同时停靠超过三百艘五千吨以上的舰船,防波堤外水深超过十五米,哪怕是七万吨级的名山战列舰和十万吨的超级战列舰以及航空母舰,也能从容进出。

可这半个月来,整个霸那港被第一远征军的所有舰船塞得满满当当,三千吨级的步兵登陆舰沿着码头挤了整整三排,缆绳勒得花岗岩锚桩吱呀发抖,像是随时要崩断似的。

四千吨坦克登陆舰的艏门斜斜抵着沙滩,履带花纹里灌满了海水,豹式中型坦克的炮塔高高昂着炮管,黑色的履带碾过被晒得发烫的沙滩,留下一道道半米深的车辙,柴油引擎怠速的轰鸣声低沉沉的,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沿着港湾入口的灯塔下,五艘万吨级的远洋运输船正靠在码头上,每一艘都装满了远征军的重型装备,起重机的吊臂高高举着,正把一箱箱五十公斤重的航空炸弹往船上吊,搬运兵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全是汗水,顺着肋骨的沟壑往下淌,落在滚烫的甲板上,瞬间就被蒸成了一片白汽,连湿痕都留不住。

岸边的啤酒桶堆得像小山一样,后勤兵挨个给每艘船补满淡水和给养,每个士兵登船的时候,都领了两盒压缩饼干、一听牛肉罐头,还有一小瓶防疟疾的奎宁,后勤人员拍着登船士兵的肩膀喊:“多带点药,肥力饼那地方蚊子能吃人,别没挨炮弹先躺半个月!”

第一远征军司令部设在霸那港北部,原倭籍遛球守备队的红砖营房里,这栋红砖房建于1880年,墙体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掉皮,红砖颜色深浅不一,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墙虎,夏天开着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可没人有心情看花。

屋子里拉着厚厚的黑色窗帘,把窗外的热带强光都挡在了外面,长条形的会议室里,一张整整六米长的橡木长桌,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帆布,帆布上压着一张一比二十万比例尺的菲律宾全图,从最北边的巴布延群岛,到最南边的苏禄群岛,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每一个村庄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吕宋岛中部丛林里的每一条小路,都用蓝色铅笔勾了出来。

丁伟天天泡在司令部里看地图,把肥力饼的每一个山口,他都能闭着眼背出来。

此刻他手肘撑在桌沿,手里攥着一根削得尖尖的红铅笔,指尖顺着吕宋岛的海岸线来回划,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下巴上短短的胡茬都冒出了青黑色,几天没刮了。

少将参谋长邹帆推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铜制的保温桶,铜皮已经磨得发亮,那是他从抗战联军的时候就带在身边的老物件。

他把保温桶放在丁伟手边,掀开盖子,一股冰镇大麦茶的清香味瞬间漫开,混着屋子里的雪茄烟味,一下子清爽了不少。

邹帆又递过一沓装订得整整齐齐的侦察情报,封面上用墨笔写着战前态势汇总。

“司令,所有部队都到位了。”

邹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幽州口音,咬字很沉,说道:“第二舰队八个名山级战列舰全部进入待机位置,就在宫古岛以南两百海里等着,舰载机四个联队已经转场到遛球南部的石垣岛前进机场,昨天夜里完成了最后一次校飞,所有炸弹都挂好了,就等进攻命令。

五个空降师全装登船,一万两千名伞兵昨天夜里就已经在运输机上待命了,装备全部检查了三遍,伞包都打包好了,就等起飞信号。

火箭军的两个旅,五千枚导弹都完成了战前检查,所有目标坐标都校准好了,宫古岛的发射阵地都修完了,就等您下命令了。”

丁伟端起大麦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口的燥热压了下去,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麦阿克瑟这半年倒是没闲着,八十万米帝正规军堆在吕宋,又拉了一百万肥力饼傀儡军,把整个吕宋的北部山区,从卡加延河谷一直到巴丹半岛,每一座山都修成碉堡群了,你看看这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全是他标注的永备工事,这是打定主意要跟咱们打消耗战啊。”

丁伟拿起红铅笔,笔尖在地图上狠狠圈过开岛,笔尖力道太大,直接戳透了两层纸,纸背都透了:

“这颗钉子扎在咱们侧翼,就在第二舰队补给线的旁边,不拔了它,咱们打吕宋的时候,总得防着有人从后面抄咱们的补给线,睡觉都睡不踏实。

所以咱们第一刀,就得先砍了这颗钉子。

给空降师发报,七月十七号拂晓准时伞降安德森机场,一根完整的跑道都别给米帝留,把阿普拉港的出口封死,一艘米帝船都别让它跑出去。”

邹帆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命令本上记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那吕宋方向的空军呢?要不要一起动手?”

“一起动手,火箭军的导弹分一半给吕宋,先炸他的机场,炸他的雷达,炸他的公路桥,我就是要让麦阿克瑟从开战第一天起,师部跟团部都通不上话,让他的八十万人堆在工事里,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打个屁。”

丁伟拿起桌上的雪茄,剪了头,点着,深吸一口,烟圈慢慢吐出来,飘到地图上方,慢慢散开,说道:

“麦阿克瑟不是跟罗福斯拍了胸脯,说要守三个月,等着大平洋舰队从真猪港过来增援,对吧?

我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先把开岛拔掉,再把莱特湾封死,让他们的大平洋舰队来了也进不来,只能看着麦阿克瑟被咱们一口一口吃掉。”

两个人凑在地图前,重新把进攻路线捋了一遍。

十20毫米双联装加特林防空重机枪降师打开岛安德森机场和阿普拉港,第二舰队主力在外海等着收拾港内逃出来的米帝军舰,火箭军第一波次炸开岛和吕宋的所有米军空军基地,

第二波次炸肥力饼所有的公路桥和铁路枢纽,炸他的补给线,然后空降第一师伞降卡加延河上的圣伊尔德冯索大桥,把桥夺下来,不让米帝人炸了,给装甲一师的坦克开道,顺着吕宋北部平原往南推,一天走一百公里,直接插到马拉尼门口。

“五个空降师,十五师打开岛,一师夺大桥,二、三、四,三个师留着当预备队,等着麦阿克瑟躲进丛林的时候,空突搜山,对吧?”

邹帆指着地图上吕宋中部的班乃丛林,手指点了点,说道:“这里地形复杂,树密得能把人吞进去,米帝人又修了几千个碉堡,咱们的重炮展不开,坦克进不去,就得靠空降兵和空突师,用直升机机降,插他们的后路,前后夹击。”

丁伟点了点头,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说道:“没错,麦阿克瑟就是想靠着这片丛林跟咱们耗,耗得咱们补给跟不上,他就能拖到米帝人来增援,那咱们就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先把他的公路炸了,把他的补给断了,再用空突师把他的大部队切成一块一块的,挨个吃掉,他耗不起,咱们耗得起。”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通讯参谋拿着一封绝密电报走了进来,敬礼之后,双手递到丁伟面前:

“司令,冬京枢密院发来的密电,皇帝陛下亲自签发的。”

丁伟接过电报,拆开,电报纸上的字不多,只有短短几句话,可每一个字都重得能砸进地里:

“福海丸事件,米帝海军无故射杀我大秦船长与渔轮船员,九位同胞血染碧海,此仇不共戴天,今对美宣战,第一阶段战役,务必壹戰而定肥力饼,扬我大秦国威,勿负国民所托。”

丁伟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电报纸,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声音不高,可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每一个字:

“七月七号,福海丸在肥力饼海捕鱼,米帝人说咱们闯了他们的领海,开炮就打,八个倭族渔民,一个种花船长,一共九条命,连个活口都没留。

米帝说了,不交出凶手,那咱们就自己来拿。

今天咱们站在这里,就是来拿的,不光拿凶手,还要拿肥力饼,拿开岛,拿咱们大秦应得的东西。”

整个屋子里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只有窗外的浪涛拍着防波堤,轰隆隆的响,像是给这句话应和。

八百海里之外的马拉尼,米帝远东军司令部设在马拉尼湾边的西班牙旧总督府,白色的大理石柱子,院子里种着两百年树龄的芒果树,浓荫把整个院子盖得凉凉快快。

可麦阿克瑟站在阳台,手里的雪茄灭了三次都没点着,打火机的火石打了好几次,都没打出火,最后他干脆把打火机扔在了栏杆上,金属磕在大理石上,当啷一声响。

昨天夜里,华盛府发来罗福斯话事人的亲笔密电,密码破译之后,麦阿克瑟把密电摊在桌上,罗福斯的措辞冷硬,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他心上:

“肥力饼是米帝在西大平洋的最后屏障,肥力饼失,则西大平洋尽入大秦之手,大平洋门户洞开,米帝西海岸将永无宁日。

因此,必须死守肥力饼至少三个月,大平洋舰队正在攒集所有可用航母,所有能调的战列舰,正在做增援准备,丢了肥力饼,你我都没办法对选民交代。”

麦阿克瑟穿着笔挺的四星上将常服,肩膀上的四星徽章闪着金辉,可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耷拉着,连鬓角的白发都像是竖起来了。

他今年六十岁了,从壹戰的时候就在大平洋打仗,打了四十年,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他太清楚大秦帝国的实力了,自从大秦击败倭籍,拿下鲜潮和遛球之后,从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变成了世界上工业实力第二的工业化强国,拥有世界第一的陆军,世界第二的海军。

光是喷气式飞机、坦克、火炮,全都是世界领先,陆军的火力密度,比米帝陆军强三倍还多,空军的喷气机,比米帝的螺旋桨飞机快了整整一倍,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可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华盛府要他死守,他就得死守,哪怕明知道打不过,也得咬着牙扛。

他转身走进铺着墨绿色地毯的会议室,会议室的墙上挂着巨大的吕宋防御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各个部队的位置,红色是米军正规军,黄色是肥力饼仆从军,绿色是永备工事,蓝色是预设伏击区。

从之前陈立人打小鬼子开始,虽然小鬼子节节败退,但不可否认,小鬼子的龟缩防御战术,还是能够给陈立人麾下的军队,造成更大的杀伤。

麦阿克瑟拿起雪茄烟嘴,点着地图上吕宋北部的卡加延河谷,然后又点着北部山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米帝中西部特有的硬朗:

“先生们,我们的计划不会变,把主力收缩进北部山区和中部丛林,利用地形,层层阻击,依托永备工事消耗大秦的进攻,把他们放进平原放进来,然后从侧后打伏击。

这里是肥力饼,到处是热带丛林,到处是高山峡谷,大秦的重炮展不开,坦克进不了密林,他们的机械化优势发挥不出来。

而我们有人力,有地利,有提前修了半年的工事,我们耗得起,耗到大平洋舰队增援过来,我们就能反击,就能把大秦人赶下海。”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周围,坐满了米军各个师的师长、军长,还有肥力饼仆从军的将领,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秦的任何一个远征军,都不好惹。

制空权肯定握在大秦手里,可这话谁敢说出口?谁也不敢说败了怎么办,说了就是临阵怯战,要上军事法庭的。

过了半天,才有第一军军长金少将咳嗽了一声,抬起头,声音不大:

“将军,安德森机场那边,昨天雷达站报告,肥力饼北部雷达发现大股运输机群动向,会不会是大秦人要先打开岛?

开岛如果丢了,我们的侧翼就全暴露了,要不要再派一个师增援开岛?”

麦阿克瑟皱了皱眉头,拿起铅笔,在开岛的位置点了点,笑了一声:

“开岛距离吕宋八百多海里,大秦要打开岛,得绕路,得提前准备,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手,他们的主力肯定是吕宋,开岛只是侧翼,他们不会拿主力打开岛,最多就是派个小部队骚扰一下,我们开岛有五千守军,还有四艘战列舰,足够守住了。不用增援,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吕宋,不能分兵,分兵了吕宋就守不住了。”

所有人都不敢反驳,麦阿克瑟的脾气全米军都知道,他说的话,没人敢反对,反对的都被他打发回国了。

所以会议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的芒果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像是有人在偷偷叹气。

散会之后,麦阿克瑟把参谋长叫住,留在会议室里,关上了门,才开口问:“补给准备好了吗?弹药和粮食够不够支撑三个月?”

参谋长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小本子:“都准备好了,吕宋的各个仓库里,存了足够三百万军人吃六个月的粮食,一亿发子弹,足够支撑三个月,肥力饼仆从军的粮食,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从地方征收,咱们的粮食留给自己的部队用。”

麦阿克瑟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马拉尼湾的海水,蓝得发绿,浪涛拍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他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大秦不好打,可我们是米帝军人,我们不能退,退了,米帝在亚细洲就再也站不住脚了,所以哪怕拼光了,也要守住,明白吗?”

参谋长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明白,可明白有什么用呢,该输还是要输,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

远处的霸那司令部里,丁伟已经看完了所有部队的报告,每一个师的位置,每一艘军舰的位置,每一枚导弹的坐标,全都核对了一遍,没有错漏。他拿起笔,在进攻命令上签了字,签上自己的名字丁伟两个字,笔锋刚劲有力,墨迹透了纸背。

他把命令交给通讯参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夜光表盘上,指针刚好停在七月十六号晚上十点整,距离预定进攻时间,还有四个半小时。

“发电报,通知所有部队,按预定计划,准时发起进攻。”

通讯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办公室的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丁伟和邹帆两个人。

邹帆拿起桌上的酒瓶,是丁伟从老家带过来的汾酒,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酒液清亮,冒着热气。

“干了这杯,打完肥力饼,咱们马拉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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