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声东击西，李云龙的精明战术

开岛阿普拉港的港雾，午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三点整，港内所有航标灯按照预定计划依次熄灭，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在海面上，只有锚链起锚时沉闷的碰撞声，顺着浪涛远远传出去，没一会儿就被涛声吞掉，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锚链车间里，最后一节锚链被绞盘拉起来，固定在锚穴里，泰山号战列舰的舰长站在舰桥左翼，拿着夜光怀表盯着秒针，等到最后一秒走完，对着传声筒低声说：“动车，慢进，出港。”

七万二千吨的庞然大物缓缓动起来，螺旋桨搅起的暗流拍打着港壁，发出细碎的哗哗声，整个过程没有开一盏航行灯，没有发一声汽笛，连舰上的通风机都调低了转速，尽量把噪音压到最低。

一艘接着一艘，庞大的舰队顺着阿普拉港的主航道依次驶出，从最外层的驱逐舰屏哨，到中间的战列舰、航母，再到殿后的补给船队和两栖登陆舰队，整整一百零八艘主力作战舰艇、两百三十六艘运输辅助船只，拉出了三十海里长的纵队，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大平洋深处的暗夜。

李云龙站在泰山号的司令舰桥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便服，脚下踩着一张磨损的橡胶垫，手里举着高倍夜视望远镜，对着身后方向的开岛望了最后一眼，然后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不高，但足够整个舰桥的人听见：“按预定方案，分兵。”

半个小时之后，舰队行至开岛幽州一百二十海里的预定分兵点，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浪头有半人高，拍在舰艏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把前甲板打得透湿。

南路佯动舰队按照预先规划，脱离主力编队，转舵朝着西北方向，贴着肥力饼以冬海域往中途岛方向开去，而北路主力则保持航向不变，朝着正北偏东的深海航线继续前进，两支舰队很快就消失在彼此的视野里，只留下两道越来越淡的航迹，没一会儿就被潮水抹平。

南路舰队的指挥舰是衡山号名山级主力战列舰，司令张大彪站在舰桥里，看着远处消失的主力编队，对着通信参谋笑了笑说：

“咱们的任务就是演戏，戏要演得真，才能把米尼兹这老狐狸骗得团团转。

通知下去，所有非必要无线电全部开机，保持原来的频率，每隔两个小时发一封加密明电，故意让米军的无线电监测站截获。

舰载机每天上午下午各起飞一次，沿着航线巡逻，故意让米军侦察机看见，每天只走十二海里，就慢吞吞给我挪，摆出一副部队主力，等着补给船跟上，准备先打中途岛的架势，动静越大越好。”

命令传下去，不到一个小时，南路舰队的无线电就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电波信号往四面八方发，加密明电里故意透露出登陆换乘中途岛、补给炮兵、阵地勘察之类的关键词。

明摆着就是要让米军破译人员看。

第二天上午，四艘航母依次放飞舰载机，三十二架歼-5排成整齐的编队，大摇大摆地在舰队上空盘旋，故意飞得高高的，让米军的远程侦察机一眼就能看见，整个舰队保持着松散的队形，每天只走十二海里，连补给船都故意落在后面，慢慢悠悠地往前挪，完全就是大部队主力进军的样子，一点都不掩饰。

米军虾尾夷情报站果然很快就截获了这些信号，当天下午，情报就送到了米尼兹的瓦胡岛指挥部。

米尼兹拿着情报，对着海图看了半天，笑着对参谋长说：“你看，我就说李云龙不会玩出什么新花样，还是老老实实走逐岛推进的路子，先打中途岛，再打外围，最后攻瓦胡岛，跟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你算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最快也要十二天才能摸到中途岛，拿下中途岛至少要一个月，等他们打到瓦胡岛，就是两个月之后的事儿了，咱们正好借着这一个月，把本土的增援部队攒够，到时候正好以逸待劳。”

米尼兹完全没有想到，他看到的这一切，都是李云龙故意给他看的，真正的主力，早就借着暗夜和雾色，走北路深海往瓦胡岛扑过来了。

北路主力这边，从分兵开始，就严格执行了无线电静默的命令。

所有非作战无线电全部关机，只有外层屏哨驱逐舰的对海搜索雷达保持低功率开机，连雷达发射功率都调到了最低，尽量减少电磁波泄露，避免被米军的无线电监测站发现。

舰载机全部收进了密封机库，连机翼都折叠好了，盖好了蒙布，除非遇到紧急情况，绝不轻易起飞，航母本身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只有灯语和旗语用来传递简单命令，整个舰队就像消失在了大平洋上一样。

赵刚拿着气象部门刚送来的预报，走进司令舰桥，对着李云龙说：

“刚收到国内卫星气象部门发回来的消息，未来三天，北部深海区域有连续的热带气旋外围云系，整个海区能见度都不到五海里，正好掩护咱们航行，这个天气太巧了，简直就是天助咱们。”

李云龙接过预报，扫了一眼，咧开嘴笑了，把预报往桌子上一扔，拿起雪茄剪剪掉烟尾，点着抽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吐出来，顺着舰桥的通风口飘出去：

“我就说米尼兹这老狐狸运气不好，咱们要隐蔽航行，他就给咱们送大雾，这不是帮咱们的忙吗？

他的远程巡逻机，能见度五海里，飞在天上连海面都看不清楚，就算咱们从他旁边过，他都看不见。

他的海岸雷达，大雾天回波乱得很，把咱们整个舰队的回波当成积雨云，那太正常了。”

说到这里，李云龙走到海图桌跟前，指着咱们预定的航线：

“你看咱们走的这条线，是开岛到瓦胡岛北部最深的一条航线，离中途岛差不多有四百海里，离考爱岛也有三百海里，正好绕开了米军所有的日常巡逻圈，米尼兹所有的巡逻机都盯着南路和中途岛方向，谁能想到咱们敢直接走中路深海，往他心窝子撞？

他的巡逻机三天都不会往这边飞一架，咱们安安稳稳走，六天就能摸到滩头，他连咱们的影子都找不到。”

为了确保隐蔽，李云龙还提前做了好几手准备。

早在一周之前，三个潜艇编队，比主力舰队早走了五天，顺着预定航线往前搜，把一路上所有米军的海上侦察船、漂流雷达浮标全都清理干净了。

凡是遇到落单的米军小型船只，直接用鱼雷炸沉，不留一个活口，不发一点信号，凡是米军布放的漂流雷达浮标，直接用鱼雷打掉，把前进路上所有的眼睛都提前挖掉了。

主力舰队出发的第二天，前出的潜艇编队就发回了第一份侦察电报，用灯光暗号传到泰山号：“北部巡逻圈三日无米军巡逻机，航线全程无米军活动，潜艇伏击位置已就位。”

赵刚把电报抄在作战日志上，对着李云龙说：“前哨那边一切顺利，米尼兹的潜艇果然全都集中到南路去了，咱们预定的伏击区一艘米军潜艇都没有，全是空的。”

霄广进带着第一舰队走在主力的最前面，比主力早三个小时出发，他把四艘超级航母放在编队中心，四周用十二艘驱逐舰围成了环形屏护，整个编队保持着十八节的航速，在大雾里悄无声息地前进。

第一天晚上，第一舰队的雷达扫到了一架米军巡逻机，霄广进立刻命令所有舰艇熄火，保持静默，那架米军巡逻机因为能见度太低，只是在远处晃了一圈，根本没发现下方隐藏着整个第一舰队，晃了一会儿就飞走了，连一点警报都没发。

航行了第三天，大雾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三海里，站在舰桥顶，都看不见前面一公里外的驱逐舰，整个舰队只能靠雷达和罗盘保持队形，每一艘船都严格按照预定航线前进，没有一艘船走错方向。

所有舰员都严格遵守静默规定，白天不许在甲板上抽烟，晚上不许露一点灯光，连舰上的厨房都改成了白天做饭，晚上不生火，避免炊烟被米军飞机发现，整个舰队就像一群沉默的猎手，借着雾色悄悄靠近猎物的巢穴。

有一天晚上，一艘运油船的水手不小心碰掉了舱口的应急灯，虽然很快就关掉了，但还是漏了一点光出去，正好被屏哨驱逐舰的瞭望哨发现，消息传到泰山号，李云龙立刻下令，全舰队通报批评，那个水手的直接领导也给了记过处分，整个舰队立刻就绷紧了弦，再也没人敢违反静默规定。

李云龙对着全舰队发通报的时候说：“咱们现在就是藏在暗处的刀，只要露一点光，整个计划就全毁了，六十万兄弟的命都绑在这根弦上，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今天漏一盏灯，明天就可能引来一百架轰炸机，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从那之后，整个舰队的纪律严得像铁一样，所有灯光全部锁在舱室里，连舷窗都用黑布挡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所有交谈都用低声，不用扩音器。

连发动机的噪音都压到了最低，整个舰队除了螺旋桨打水的声音，听不到别的响动，哪怕是靠得最近的两艘船，都只能听见对方模糊的引擎声，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

第四天，潜艇编队发来了第二封电报。

瓦胡岛北部海域，三天没有一架米军巡逻机飞过，所有米军巡逻机全都集中到南部和中途岛方向去了，北部空域完全是空的，米尼兹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这里过来，连日常巡逻都停了，只有考爱岛上的机场每天飞两架侦察机，还是只绕着考爱岛海岸飞一圈，根本不往深海来。

李云龙接到电报，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笑着对赵刚说：

“你看，米尼兹完全上钩了，他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南路，咱们在北路走了四天，他连一点动静都没发现，这说明他的整个预警体系已经瞎了，接下来就看老萧的了，先把考爱那只眼睛挖掉，咱们就能安安稳稳登陆了。”

这时候，海面上突然起了一点小风，浪头变大了，不少运输船晃得厉害，不少第一次跨海航行的新兵晕船吐得厉害，但是没有人叫苦。

大家都抱着枪坐在舱里，要么养精蓄锐，要么小声讨论登陆之后的任务，整个舰舱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恐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战之前的静默，等着靠岸的时候，就是咱们拼命的时候。

有一个陆战团的团长，晕船吐了三天，还是天天扶着栏杆往北边望，他对着身边的参谋说：“吐归吐，仗归打，等上了岸，杀够了米帝鬼子，我就不晕了。”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整个舰队，不少晕船的士兵都笑着说，等上了滩头，踩着陆地就好了，现在吐点，就当清理肚子了，省得登陆的时候还要找地方拉肚子。

第五天，雾终于淡了一点，能见度升到了八海里，这时候，咱们已经走完了四分之三的航程，离瓦胡岛北部只有不到三百海里了，整个舰队保持着队形，继续往前摸，没有一架米军飞机发现这支队伍。

霄广进的第一舰队已经提前脱离主力，往考爱岛方向去了，按照计划，他要提前一天摸到考爱岛西北一百二十海里的位置，天亮之后发起空袭，打掉考爱岛上的机场，把北部的预警核心打掉，给主力登陆开路。

当天午夜，主力舰队摸到了离卡胡卢伊滩头不到八十海里的位置，李云龙下令，全体减速，保持九节航速慢慢往前摸，所有登陆艇开始做准备，人员开始集合，坦克开始发动预热，所有士兵都换上了登陆装具，抱好了枪，就等着天亮之后冲滩。

这时候，米军瓦胡岛北部的海岸雷达站，正好换了班，值班的雷达兵看着雷达屏幕上一大片模糊的回波，对着班长说：

“你看这一大片回波，肯定是北上的积雨云，今天气象预报说有热带云团过来，没错，就是云。”

班长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在值班日志上记了一笔热带云团过境，就转身去喝咖啡了，根本没想到那一大片回波，不是云，是整整六十万大秦大军，几百艘主力舰，已经摸到了他家门口。

李云龙站在泰山号的舰桥里，看着远处雾蒙蒙的海岸线，隐约能看见虾尾夷群岛山峰的黑影，那就是瓦胡岛，就是米尼兹的核心堡垒，他举起夜光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午夜两点，离第一波登陆艇出发还有两个小时。

他回过头，看着舰桥里所有的参谋人员，每个人都攥着笔，盯着各自的位置，没有人说话，整个舰桥里只有罗盘转动的声音，还有无线电接收机轻微的滋滋声。

“告诉各部队！”

李云龙声音不高，但是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保持静默，按计划前进，米尼兹还在瓦胡岛南部等着咱们呢，他到死都想不到，咱们已经站在他家门口了。

这一趟，咱们没白走，声东击西这步棋，咱们已经赢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等上了岸，咱们再跟他慢慢算。”

浪涛拍打着泰山号的舰艏，溅起来的水花打在舰桥的玻璃上，顺着玻璃流下来，像一道道泪痕。整个舰队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有螺旋桨缓慢地转动，推着整个舰队一点点靠近海岸线，靠近卡胡卢伊滩头，靠近米尼兹的心脏。

六个昼夜的暗夜潜航，没有发出一点信号，没有露出一点痕迹，米尼兹所有的预警体系都被咱们骗过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南路佯动舰队吸引了，等到他发现北路不对的时候，海军陆战队已经登上滩头，站稳了脚，那时候他再想反应，已经晚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雾开始慢慢散了，卡胡卢伊半岛的海岸线越来越清晰，能看见黑色的悬崖，能看见白色的沙滩，能看见米军岸防阵地隐约的轮廓。

第一波登陆艇已经发动了引擎，艏门打开，坦克开上了登陆艇的甲板，士兵们抱着枪登上了登陆艇，所有人都盯着前面的海岸线，发动机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压过了涛声，一场决定大平洋命运的奇袭，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露出了一丝笑，他低声说：“米尼兹，老子来了，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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