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究竟在哪儿？（求票）

那女医生抬起头，看到穿着军装、脸色紧绷的顾北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哦，是找夏医生啊？她请假了呀。今天早上就没来。”

“请假？”顾北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请多久？为什么请假？谁批的？”

“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女医生被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无措，“好像是家里有事吧？假条是院长亲自批的，说是请了几天。”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要不您去问问院长？”

顾北川几乎是跑着冲向院长办公室的。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便直接推门而入，头发花白的老院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被他的动静惊得抬起头。

“顾营长？”老院长脸上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异样神情，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这么急，有什么事？”

“夏青梨请假了？”顾北川单刀直入，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对方的脸，“请了几天？因为什么事？”

老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避开他过于逼人的视线，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是，夏医生是请了几天假，说是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怎么？她请假不是处理家里的事？”

老院长反问道。

“家里有急事，她现在除了这个家，哪还有家？”顾北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是她丈夫，她家里有事我会不知道？院长，她请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请了多长时间？”

老院长被他吼得身体一僵，脸上显出几分无奈和为难：“顾营长，北川，你冷静点。这夏医生只请了十天假，也许是办自己的事情，不方便说，到时间她就回来了……”

老院长眼神闪烁，明显在回避什么。

不方便说？顾北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看着老院长那张欲言又止、明显藏着秘密的脸，看着他那躲闪的眼神，一种荒谬和恐惧淹没了他。

“是因为医院的事情？”顾北川猜测。

老院长摇头，“不是医院的事情，若是医院的事情她也不会请假了……”

顾北川一看老院长这里问不出什么，猛地转身，冲出了办公室，把老院长那句“北川，你等等…”的呼喊甩在了身后。

他冲下楼，冲出医院大门，站在料峭的寒风里，茫然四顾。

家？制衣坊？她能去哪里？

等顾北川跑到制衣坊已经是晚上，制衣坊门关着，上了锁。

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个人影都没有。

于嫂子听到有声音，探出头来。

“顾营长？找青梨啊？她今天没过来。”

“于嫂子，你今天看见她了吗？”顾北川急切地问。

“没见着啊。”于嫂子摇摇头，“怎么了？青梨到现在还没回家吗？”

最后一丝侥幸被掐灭。

顾北川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跟你一起去问问陈嫂子和高主任……”于嫂子套上大衣，跟着跑了出来。

人还没出大门，高淑珍和陈嫂子匆匆走来，“顾营长，有青梨的消息了吗？”

高淑珍也是着急，陈嫂子更是有些手足无措，“青梨昨天倒是跟我说了制衣坊经营的事，我没在意……她可能就是有事离开几天……”

“她跟你说了什么？”顾北川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抓着陈嫂子的胳膊不放。

“就跟往常一样，交代了制衣坊的事情，多说了几句经营的事情，我对这个不懂，还跟她说，让南音多操点心。”陈嫂子仔细回想着，生怕露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昨天就想好请假了？

所以今天早上不让他送她过去上班？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她连自己都瞒着？

“医院那边怎么说？”高淑珍问顾北川。

顾北川将老院长的话转述了一遍。

“那就不是被人拐跑或者抢劫了……顾营长，青梨妹子既然跟医院请了假，应该就是有事要处理，你也别太着急，再想想她能有什么事要处理，咱们再去找，这样才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乱撞。”高淑珍捋了一下事情经过，安慰顾北川。

顾北川点点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属院。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几个婶子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像嗡嗡的苍蝇，直往他耳朵里钻。

“……真不见了？这都一天了……”

“可不是，医院也说请假，家里也没人，能去哪？一个大活人，还怀着身子呢……”

“啧，我看悬乎。老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没听说啊？前些日子，老王家那小子不是被穿蓝制服的人悄悄带走了？到现在都没信儿，说是犯了大事？”

“哎哟，可不敢乱说，青梨那孩子多好……”

“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没见顾营长他妈那脸色？跟天塌了似的，要是没事，能这样？我看呐，八成是……”

“别是……”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隐秘的兴奋和恶意，“嫌弃顾营长绝后了吧？听说怀是怀了，可外头传得邪乎，说顾营长之前伤着了，根本生不了，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种呢？她这是怕兜不住了，卷铺盖跑了吧？”

轰的一声，顾北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那些恶毒的猜测、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绝嗣……嫌弃……跑路……这些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残存的理智。

“你们瞎嚷嚷什么？”高淑珍跟过来，就听到这些恶意的猜测和谣言，气得大骂了几句。

几个嚼舌根的老妇人纷纷低头走开了。

顾北川看着那些人的背影，默默记住了那些人，他们怎么能那样揣测夏青梨？

夏青梨平日里对他们帮助的太少了吗？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拳头在军大衣口袋里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撕裂般的万分之一。

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光线，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地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漆黑的伤口。

冰冷的雪粒子，又开始无声无息地飘落，粘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夏青梨！

你究竟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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