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为母则刚（求票求五星好评）

“怎么这么烫？”顾北川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夏青梨眼皮沉重，声音虚弱：“可能……有点感冒，没事……”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胀痛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顾北川看她痛苦的神色，又看她紧紧捂着的胸口，猛地反应过来：“是……堵奶了？”

他看过书，知道这事可大可小。

再看夏青梨这高烧的样子，顾北川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媳妇，我们得去医院，你这样堵下去自己受罪，孩子也受罪。”顾北川害怕夏青梨不答应，便搬出了孩子。

“孩子……我怕妹妹吃不惯奶粉……”夏青梨还惦记着孩子。

“我们先看病，看医生怎么说，妹妹饿不着的……”顾北川生怕耽误病情，用军大衣把夏青梨裹严实了，打横抱起就往外冲。

吉普车一路飙到医院。

急诊室里，赵医生一量体温，四十度！

再一检查，脸色就凝重了：“急性乳腺炎，堵得很厉害，已经有化脓倾向了。夏医生，我们得立刻通乳，不然麻烦就大了。”

夏青梨自然清楚，点头答应……

通乳的过程，几乎是一场酷刑。

护士手法专业却毫不留情，用力揉按着那硬得像石块、又痛得碰不得的部位，要将淤积的奶水硬生生推开。

夏青梨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死死抠着床单，嘴唇咬得没了血色，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她却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忍着。

这跟生孩子的痛不一样，却依旧能要人命。

顾北川被要求在外面等。

他听着媳妇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哼，就像心尖上有无数根针在扎，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沉默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拳头抵着嘴唇，口中有腥苦的味道……

夏青梨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汗湿透，虚脱地躺在病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赵医生出来交代：“顾营长，夏医生炎症很重，得输液消炎退烧。这两天奶水别喂孩子了，先排掉。注意观察，如果烧不退，可能得手术引流。”

顾北川那颗破碎的心，又一阵尖锐的痛，他抿着嘴唇谢过医生，快步走进病房。

夏青梨看到他，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脆弱的样子。

顾北川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床边坐下，看着夏青梨苍白如纸的脸，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鬓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疼得厉害。

他伸出手，想替夏青梨擦眼泪，手指却抖得厉害。

他想起她怀孕时的辛苦，想起生产时在鬼门关走的那一遭，想起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地照顾三个孩子，瘦得下巴都尖了……如今又受了这样的罪。

从未有过的悔意，像潮水般猛地淹没了了他。

他看着虚弱的夏青梨，声音嘶哑破碎，“……对不起……”

“青梨……对不起……”

“早知道……早知道让你受这么多罪……我……我当初就不该……”

就不该什么？

不该让她怀孕？

不该要孩子？

这话他说不出口，那三个小家伙是他的命。

可看着媳妇此刻的模样，他宁愿从来没有过。

夏青梨听到他这话，微微怔了一下，转过脸，看到他一个大男人，肩膀无声的耸动着。

她心里那点委屈和难受，忽然就被酸涩冲散了。

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短发上，声音微弱却清晰：“……傻子，胡说什么呢……每个母亲都要经历这些的，再说了，孩子们多好，你不喜欢孩子啊……”

顾北川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盛满了后怕，还有深深的自责：“可是你……”

“我没事……”夏青梨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熬过去就好了……就是……刚才太疼了……”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滑落。

顾北川看着她的眼泪，心像是被狠狠碾过。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了。”

夏青梨在医院输了两天液，烧才彻底退下去。

堵奶的情况虽然缓解，但胸口依旧胀痛难忍，需要定时排空。

顾北川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学着用护士教的手法，极其小心地帮夏青梨热敷，然后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帮她缓解胀痛。

每一次，他都紧张得满头大汗，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夏青梨看着他专注又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担忧，那些难以启齿的疼痛和尴尬，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同病房的军属嫂子笑着打趣：“顾营长可真细心，比我那口子强多了。”

顾北川只是绷着脸，耳根微红，手下动作却更轻了。

这两天，家里三个孩子全靠顾母和顾南音临时照应。

妹妹吃不到母乳，饿得直哭，只能加喂奶粉。

两个哥哥似乎感知到妈妈不在家，也格外闹腾。

顾北川每次抽空回去拿东西，看到孩子们哭闹不休的样子，再回到医院看着虚弱憔悴的媳妇，心里的那点后悔就又加深一层。

晚上，他挤在病房狭窄的椅子上守着夏青梨。

她因为药效和疲惫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

顾北川却毫无睡意，就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也不遮掩脸上的伤疤，就那样丑陋的暴露在大家面前，语气却坚定，她说她能治好他的双腿，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以后会相伴他一生的人；他又想起她答应嫁给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怀孕时，抚摸着肚子温柔的微笑；想起她在生死线上挣扎生下三个孩子……想起她刚才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牙硬忍的模样……

这个女人，体内究竟蕴藏着多大的力量和韧性？

她为他，为这个家，付出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他，除了让她一次次怀孕、生产、承受痛苦，除了粗声粗气地吼她让她休息，除了在事后后悔心疼，还能为她做什么？

第三天下午，夏青梨情况稳定，可以出院了。

顾北川仔细地帮她穿好衣服，围好围巾，确认一丝风都透不进去，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出医院。

回到家，三个小家伙仿佛知道妈妈回来了，格外兴奋。

妹妹挥舞着小手要抱抱，两个哥哥也在炕上咿咿呀呀。

就连顾母也是抹着眼泪抱了抱夏青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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