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镭

　　深秋的北平，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上万名青年学生正分批南下，涌向火车站，铁皮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呼吸间全是汗味、灰尘与压抑的沉默。前路茫茫，去向长沙，是这群学生眼下唯一的路。
　　张祈笙站在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神色沉静，将一叠厚实的钞票给到几名队员面前。
　　“你们先去长沙，如此多的学生，光住的地方就是一个大难题。这些钱作为租房的经费，把附近的一些民房提前给租下来。”
　　“先生，您不一起出发吗？”
　　“等所有要离开北平的学生离开了，我再走。”
　　张祈笙调查着学生们的情况，看谁有些困难的，去解决他们的困难，大多是钱可以解决的。
　　很快小鬼子就进城了，有不少小鬼子进驻了北平城各大高校。
　　刺刀寒光一闪，大队日军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进北平城，各大高校校门前后，很快插上了膏药旗。清华园门口，几名日军持枪而立，皮靴踩在青石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一名日军军官站在实验室门前，目光阴鸷地扫过一排排精密仪器：“青华的实验室都好好看管，等国内的教授过来后，让他研究下里头的东西，不许任何人去动。不许损坏。”
　　“是。”
　　就在此时，赵中姚教授从老家匆匆赶回北平。一路车马劳顿，他满脸风尘，刚下火车便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清华园。车到校门附近，他一眼看见持枪站岗的日军，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沉。“怎么还会有日军在这里？”
　　黄包车夫常年在城里跑，消息最是灵通，闻言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先生，您还不知道？清华大学，早被日本人占了！本来拉到这儿只要三毛钱，现在鬼子守着，没人敢靠近，我敢拉过来，已经是冒了险，少了两块钱不拉。就这样，也没人拉啊。”
　　“师傅，那掉头，钱我照付。”
　　黄包车掉转方向，在北平城内七拐八绕。他接连去了好几处平日相熟的教授家中，要么大门紧锁，贴上封条，要么仆人战战兢兢地探头出来，说主人早已南下，不知去向。
　　直到敲开第三位教授的家门，门内才终于传出熟悉的声音。
　　“中姚。”
　　“突然打搅，实在是冒昧。”赵中姚拱手，语气里满是焦急。
　　“你回来了，快进屋说。”
　　“中姚，学校迁校的通知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只不过是真的没有想到日军的行动如此迅速，我有一件东西还在青华园里，需要取回来。
　　这个东西要是落入日军的手里，对我们物理系的同仁是个不小的打击。”
　　“中姚兄，现在的青华园已经被日军给霸占了，你就是进得去，还想从实验室里拿出东西，那是绝无可能的。”
　　“那我也还是要想办法把东西取回来。”
　　北平这边有不少小鬼子的间谍。
　　一间隐蔽的小屋内，一名特务低头汇报：“松田君，北平那位孙教授，愿意前来拜会。”
　　松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教授之中，绝大多数心怀家国，坚决抗日。少数保持中立。而极少数，选择投靠日军——这位孙教授，便是其中之一。
　　“非常好，有了第一个愿意留下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松田君，最近老有学生买火车票，买行李箱，已经确定了消息，他们都要逃往长沙。”
　　间谍松田立马拨了一个电话：“我是松田，传我命令，在各交通要道设卡，遇到青华北大等北平的学生教授一律拦下。”
　　已经走了大半的人，还要小部分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同学们，大路有日本人设卡，我们小路出发，出了城走小路，之后在城外五十里的旅社碰头，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十分钟后出发。”
　　有位同学碰到了要去青华园的张中姚教授：“张教授，青华已经被日军占了，您怎么还往那边走。学校南迁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知道了。”
　　“日军想来也知道了，正在城内搜寻学生和教授，太危险了，您应该尽快离开北平。”
　　“不行，我去青华园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干嘛呢？”
　　“我要取回一件东西。”
　　“都是小鬼子，什么东西还能有命重要啊。”
　　“我要取回五十毫克镭。”
　　这个学生也是青华物理系的，自然知道镭是个啥玩意：“您是说原子序数第八十八，居里夫妇研究的镭。”
　　“是。我恩师所赠，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欧洲带回，所以绝不能丢。”
　　学生继续说道：“我上过祈笙教授讲过一节课，有关于镭的讲解，对核物理非常重要。”
　　“是的，目前我们国家还没有核物理研究，镭是核物理研究最重要的元素，所以我一直把他保存在青华实验室内，据我所知，日本京都大学有一名物理教授正在从事核物理的实验，这个东西决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原来如此，是要取回来，但先生您不能去，太危险了。我知道祈笙先生在哪，他手底下还有兵，办法比咱们多。
　　青华园现在日军层层把守，先生您去，一下就给抓住了。
　　我带您去见祈笙先生。”
　　北平城内还有一些学生没有离开，张祈笙也就离开的晚。
　　两人过来找张祈笙，把事情说了一下。
　　张祈笙拿出一个瓶子来让他们两个看看。
　　学生没看明白是个什么东西，但张中姚教授可太熟悉了：“这是镭，莫非实验室的镭已经被祈笙教授提前带了出来？
　　不对，这一个体积更大一些。”
　　五十毫克，也就黄豆大小。
　　而张祈笙这个有两三颗黄豆大小。
　　“的确是镭，祈笙先生，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向居里夫人求来的。居里夫人是巴黎大学的教授，正好我的博士是在巴黎大学读的。
　　用了一些东西换来的。”
　　除了一些关于物理研究的文章，还有大量的金钱，再晓以家国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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