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萧瑟35

冯灿在广场旁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来比她的雪落山庄贵了不止一倍，然后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雪月城里四处转悠，摸清了城内的主要街道分布、各大门派的驻城位置、以及哪些地方人流量最大。

她发现雪月城的商业模式跟她熟悉的小镇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不兴在路边吆喝揽客，也没有沿街摆摊的小贩。

这里的生意都是坐在店里等着客人上门的，靠的是招牌、口碑和常年积累的信誉。

她一个外地来的道姑，没名气没靠山没本金，想在这里开门做生意，别说修后花园的五十两悬赏轮不到她，就算她主动上门去给人家扫地，人家都不一定信得过。

冯灿在第三天晚上躺在客栈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来雪月城已经好几天了，钱还没赚到一文，盘缠倒是花出去不少。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一想到萧瑟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冯灿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被子蒙在脸上，发出一声嚎叫。

但冯灿毕竟是冯灿。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找客栈老板娘借了纸笔，在房间里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雪月城赚钱攻略图。

她一定是先活下去，然后攒第一桶金，然后开一家属于青微观分观的铺子，然后把赚到的银子带回去砸在萧瑟面前，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商业头脑。

与此同时，在雪落山庄，萧瑟正面临着他三年掌柜生涯中最离谱的一个烂摊子。

那个红衣少年雷无桀的面还没吃完，门外忽然冲进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那个进门之后二话不说把门口那张空桌子给掀了，然后指着萧瑟的鼻子吼道：“掌柜的！这条路的过路费该交了吧？兄弟们等了大半年了，你今天要是不拿出来，你这破店就别想开了！”

萧瑟站在柜台后面，他正准备放下碗，用他那一贯的话术先稳住局面，这三年他处理过太多类似的麻烦，虽然眼前这个明显不是几句好话能打发走的善茬，但他也没有什么可慌张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桌前吃面的雷无桀先动了。

雷无桀站起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转过身，面对那十几个彪形大汉，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反而带着一种让萧瑟极其熟悉的兴奋。

那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试试自己本事的表情，跟冯灿当年撸着袖子要揍假和尚时如出一辙。

他朗声说道：“在下雷家堡雷无桀！你们这帮土匪光天化日之下欺压良善，今日被我撞见了，便是你们的运气不好！”

土匪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雷无桀？”领头的说“没听过？你哪位？，跑出来丢人现眼？”其他土匪也跟着起哄。

雷无桀的脸微微涨红了，但嘴角依然挂着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拿出刀，接着他整个人冲进了土匪群里，红色的身影在人堆里左冲右突。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十几个土匪横七竖八地躺在正厅的地板上。

领头那个被雷无桀一脚踹出了大门。

土匪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整间正厅也已经没有几张完整的桌椅了，大大小小十几张桌子，不是被劈成两半就是被撞得散了架，木头碎片满地都是。

萧瑟那盆养了三年的兰花倒是奇迹般地安然无恙，萧瑟走过去把兰花抱起。

然后他从柜台后面拿出冯灿留下的那本记账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一笔一笔地记录损失。

等雷无桀把刀收回鞘里转过身来重新露出那个灿烂笑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账单：桌子损坏十二张，椅子损坏八张，窗户纸震破三扇，墙皮烤焦两处，碗碟损毁若干——合计损失二十余两银子。

“赔钱。”萧瑟说。

雷无桀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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