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日日夜夜

　　说来也是巧，沈棠话音才刚刚落下，外头就传来“咚”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倒，自高处落了下来。
　　换做寻常人忽然听见这样的动静，免不得也要被吓一跳的。
　　但常素云却反应过度，直跳了起来，口里紧张的直呼是谁！
　　沈棠见她那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出去看了一眼，片刻又回来道：“是你家二楼挂在房梁上的玉米没挂好，摔到堂屋里来了。”
　　前不久就是秋收，玉米收回来，剥了皮，就会被挂在房梁风干，以便保存，不易发芽生霉。
　　但这会子出来活动的小动物也会变得躲起来，什么松鼠老鼠一类的都出来偷粮食了。
　　只怕方才也是，有松鼠老鼠一类的东西在楼上偷粮食，这才导致没挂稳的玉米掉了下来。
　　常素云听见这话，小小的松下口气来。
　　沈棠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有些不解：“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有害怕……”常素云下意识抬起眼来解释，“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棠倒是不着急的，等了一等，忽然问道：“是不是素秋阿娘死的那天晚上，你瞧见什么了？”
　　常素云听得一惊，双眼都瞪大了，甚至反应过度，紧张地回头往门口看了好几眼，唯恐被别人听了去！
　　沈棠见她这样，心里就越发肯定常素云是知道些什么的：“你要真看见了，就早早说给我听，我帮你解决。你若是什么都不说，我便是想帮你都不知如何帮你。”
　　常素云听了这话，神情惊慌，满眼恐惧，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我都看见了”这几个字。
　　刚才在唐氏家里，沈棠就发现了，常素云精神状态极其不好，眼下乌青格外重，虽是与常素秋差不多大，但实际是她瞧着要比常素秋老个一两岁的。
　　想来是这些日子，被这件事压在心里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
　　这会子有了可以说出来的机会，她忽然觉得一阵释然……
　　她想，我做不了什么，还不如说出来，让能做得到的人去做……
　　有那么一瞬间，沈棠以为常素云就要将她压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时，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素云？素云是不是你回来了？”
　　常素云一惊，所有鼓起来的勇气，瞬间瘪了下去。
　　沈棠暗道糟糕，才要阻止，那声音的主人就到了门口：“你这丫头，在家里怎么也不答应一声，我跟你说……咦？这是……常应家的？你怎么在这里？”
　　沈棠也是那个不爱窜门的，平时就是去唐氏、李氏，还有石川娘家里多些，近来同李氏不怎么往来后，她连李氏家里也不去了，其他人家里更是没怎么去过。
　　她与村民的关系，大约就还停留在，见着了互相打个招呼的阶段而已。
　　主人家回来，沈棠也不好继续站着，起身笑道：“原是方才在路上碰见素云，见她好好的就倒了下来，我不放心，就送她回来了。”
　　“倒下了？好好的怎就倒下了？”妇人惊了一下，忙走进来牵着常素云的手一顿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娘让你阿爹去请大夫来……”
　　常素云心虚地看了沈棠一眼，慌慌地摇着头，说是没事了。
　　“怎么说没事呢？”妇人一脸紧张，“你瞧你这脸色白的……是不是中暑了？”
　　虽说是深秋，但这两日总下不来雨，这天又潮湿又闷热，村里好些个身子弱的都倒下了，沈棠还给他们开了药。
　　“大娘你放心，她已经没事了。”沈棠见常素云闷声不接话，就接过话道，“也不是中暑，就是近来没休息好，有些精力不济……好好休息一阵就是了。”
　　如今常素云家里人都回来了，她就知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沈棠看了常素云一眼，上前轻轻拍了拍她肩，又道：“没事的，你不必担心，倘或还有哪里不舒服，就到我家里来寻我，让人去叫我来也行。”
　　说罢，沈棠就要告辞走。
　　妇人瞧了眼常素云那煞白煞白的脸，仍是不放心，又一面将她送出去，一面细细问起常素云的病情来。
　　她这样紧张，沈棠还有些意外，毕竟这村子里没少重男轻女的农户，前头有人怀孕了，还来请她号脉，问她怀的究竟是儿是女。
　　还跟沈棠说，倘或是个女儿，就给开一碗打胎的药，送了孩子走，省得生下来是个姑娘后，平白遭罪。
　　沈棠听了，怒上心头，脉没给号，直接将人骂了一通。
　　那女人讪讪走了。
　　后来沈棠就听说她家里人带她去镇上看了，那镇上的大夫说是个女儿。
　　她家里当时就抓了一副堕胎药来。
　　那药吃下去，孩子没能打掉，自个小命差点没了半条，又巴巴来求沈棠救命，还道知道错了，要把孩子生下来，再不敢乱喝药了。
　　话题扯远了，又说回来。
　　沈棠安抚好常素云老娘，再三保证她没事之后，方才告辞走了。
　　她这边才出院子，没走几步，就瞧见常应带着常呦呦来接她。
　　常呦呦先看见她，也跑得比他那四体不勤的爹快，颠儿颠儿就跑过来扑进了她怀里，比划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娘，我好一会儿没见你了，想了你半个秋！”
　　沈棠捏了把他的脸蛋子，笑道：“那阿娘也想你想了半个秋。”
　　常呦呦就嘿嘿笑。
　　常应也不罢休，上前来问道：“那我呢？”
　　沈棠装着糊涂：“你什么？”
　　常应道：“我日日夜夜，满心满眼，连梦里都是你，你就没想我想几个时辰的？”
　　沈棠道：“我说昨个儿晚上怎梦见你了，原是你想我想的。”
　　常应从前满嘴胡说八道时，沈棠从未回应过。方才那样说时，也没指望她会回应。
　　以至于她真回应了时，常应还愣了一下，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常呦呦在边上看着，觉得阿爹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去，忒没出息了！
　　他忙跳出来，比划着拆台：“阿娘，我举报，阿爹眼里全是眼屎，不是你！我眼里才全是阿娘……”
　　话未说完，被常应按住脑袋，无情地推搡到了一边，然后听他喜道：“当真梦见我了？梦见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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