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御前侍疾

“姨娘亲启：闻此讯息，心下不胜雀跃。忆往昔，幸得姨娘垂怜照拂，殷殷庇佑……然此药于棠儿关乎至重，纵倾尽所有，亦要取之。姨娘此番援手之恩，棠儿不敢或忘……”

写信时，她几乎没有停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除了让林姨娘不惜一切代价换取此药外，她还央求其暗中留意，林家商队往来各地时，是否有异常的商队亦或不明物资运输。

出卖情报者向北狄索要了不少财物。

北狄若想达成交易，就势必要将这些财物运输到指定地点。

若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交易的地点，此事或许还能有所转机。

写完信后，顾昭棠才算是长舒了口气，将信件折好递给青竹，再三叮嘱。

“此信十分重要，你定要亲手送出宫去。”

“是，娘娘！”

青竹亦知其重要性，忙接过揣进袖中，匆匆转身离开。

江南的回信少说也要四五日才能传回，顾昭棠对此倒是不急，便将身心都尽数投在了研习医术上。

只是没曾想，这年的初雪来的异常凶猛。

寒风卷着如柳絮般的落雪，将整个皇宫覆盖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即便窗户紧闭，房间内添置了不少银碳，亦能感觉到骇人的冷意直往里渗。

身体已然康健不少的萧晏溟却在一夜间染上了风寒，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将太医署上下急得团团转。

顾昭棠更是整日守在他身边侍奉，不离寸步。

太医署开的药方效果不甚明显，顾昭棠便亲自配制了药方，并结合针法，每日为萧晏溟调理身体，每日膳食与汤药也是她一一验过，才会亲自喂给萧晏溟。

好在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萧晏溟的病开始有所好转。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床上的人儿不禁眉头紧蹙，略显疲惫地睁开了眼。

见状，顾昭棠动作熟练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扶住他的肩头，令其微微侧身，而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他抚背顺气。

经过她一番动作，喉间的不适消散了不少。

萧晏溟的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些，脸上因咳嗽憋出的红晕亦在缓缓退却。

他平躺在床上，脑袋微侧，凝视顾昭棠良久。

这些时日，她为了照顾萧晏溟鲜少休息，本来就白皙的脸如今更是毫无血色，眼底也因熬的太久浮出了些许红丝。

与往日沉着冷静的模样相比，此时的她倒是多了几分易碎感。

见她如此，萧晏溟忽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她为自己掖被的柔荑，轻抿着苍白的唇，低声问道。

“若朕并非皇帝，你可还会如此待朕？”

闻言，顾昭棠动作微顿。

眼底眸色变了又变，她才微微勾唇，柔声回答。

“陛下就是陛下，何来假设一说？在臣妾心中，陛下先是萧晏溟，然后才是一国之主，无论何时何地，臣妾都会如此待您。”

昏黄的烛光下，萧晏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久久不语。

但手上力道却是加深了些，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此后，顾昭棠在龙榻前衣不解带地侍奉了约莫三四日，萧晏溟的身体才堪堪恢复到了往日的七八成。

也正是此次御前侍奉，让两人关系亲近不少。

御书房内，由于萧晏溟大病初愈，陈德海特意让人在房间里多添置了几盆银碳，将整个房间都烤的暖烘烘的。

萧晏溟如往常那般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而顾昭棠就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不知何时竟以手撑头，阖眼进入了梦乡。

长睫如同蒲扇般，在她眼下落了层阴翳，遮住了眼底的倦色。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萧晏溟不由放轻了手中动作，转头看向她，深邃的眸中藏着从未有过的柔色。

怕她着凉，他将身上的狐皮披风取下，轻轻盖在顾昭棠身上。

可后者还是被他的动作惊醒了过来。

惺忪的睡眼顿了顿，随后便重新聚焦，顾昭棠瞧见身上的披风，不由得皱眉，语气中似是也带着些许责备。

“如今陛下风寒刚过，身子正是虚寒之际，切不可大意。”

说着，顾昭棠就将身上的披风拿了下来，又要给萧晏溟披上。

萧晏溟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并未阻止，任由顾昭棠将带有独属于她身上那股香气的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

见她满脸疲惫，萧晏溟眼底闪过心疼，开口相劝。

“这些时日你都未好好休息过，如今朕已无碍，你且回去好好修养几日，不必在此陪朕。”

但顾昭棠却摇头拒绝，有理有据道。

“风寒之症最易反复，臣妾岂能放心？”

“臣妾自己便懂医术，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的很，陛下不必为臣妾担忧。”

见她坚持，萧晏溟也并未多言。

只是，听顾昭棠说罢，他便突然伸手，将她捞入怀中，轻轻拢着，同时头顶也传来温柔，带着笑意的嗓音。

“既然执意要在此陪朕，那便陪朕一同批阅奏折吧！”

随后就见萧晏溟一手轻拢着她，一手旁若无人地翻阅起奏折来。

顾昭棠也没拒绝，索性在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舒适些的姿势陪他一同审阅奏折。

大部分时候她都极为安静，只有在瞧见不明白的地方，她才会出声相问，而萧晏溟倒也耐心，凡是所问皆一一为她解答。

偶尔顾昭棠也会提出自己的疑问或见解，与萧晏溟探讨。

两人之间弥漫着温馨的气氛，恍若寻常夫妻般，没有身份差距的疏离，亦没有帝王给人的压迫感。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儿声音渐渐小了些。

等萧晏溟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时，才发现顾昭棠已经熟睡。

或许是他怀中温暖，那张白皙的脸上竟泛起些粉红，显得比平时娇憨了些。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将手收紧了些，继续批阅奏折。

可皇宫表面上祥和一片，内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如此宁静的日子，也并非常有。

萧晏溟病愈，初次早朝时，边关便突然传来急报。

说是北狄表面投诚献贡，暗地里却派了支精锐骑兵绕过两国接壤处的哨台，烧了北境一处粮草转运仓，给附近几处城池造成不小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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