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难对付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火光冲天而起。

周芙宁在水下被冲击波推出去老远，耳膜嗡嗡作响。

她拼命往上游，破水而出的瞬间，看见祁砚深正拖着宋盈往岸边游。

“这边。”蒋应的声音从码头传来。

几个暗卫跳下水，接应他们上岸。

周芙宁浑身湿透，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祁砚深蹲在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声音很低。

周芙宁抬起头，看向远处仍在燃烧的货船残骸。

周远站在码头另一端，隔着火光看着他们。

他没有追过来。

只是举起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周芙宁从口袋里掏出U盘，还好防水。

她握紧它，对祁砚深说：“回去。”

车里开着暖气，三个人都换了干净的衣服。

宋盈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周芙宁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里,除了那些黑料档案,还有一个单独的视频文件。

文件名:宁宁亲启。

她点开。

屏幕上出现母亲的脸。

那是十二年前的周婉清,还很年轻,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绝望。

“宁宁,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周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妈妈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错事,就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能保护好你。”

她停顿了一下。

“涅槃项目是个错误，长生会是个错误，你外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周芙宁的眼泪无声滑落。

“但你不是错误。”周婉清看着镜头,眼眶泛红,“你是妈妈唯一做对的事。”

视频到这里,突然切换了画面。

出现的是一份完整的实验记录。

“这是初代药剂的完整配方,和解药的研制方法。”周婉清的声音继续,“宁宁,妈妈在你体内注射的药剂,有解药，只要按照这个方法,你可以恢复正常。”

周芙宁猛地抬起头。

“但妈妈希望你不要用。”周婉清说,“因为一旦解除药剂,你体内的基因序列会恢复原状,长生会就再也找不到完成三代药剂的钥匙。这是妈妈能想到的,唯一能彻底终结涅槃项目的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

“选择权在你手里，妈妈不会怪你,无论你选择什么。”

视频结束。

周芙宁盯着黑掉的屏幕,一动不动。

祁砚深握住她的手。

“宁宁。”

周芙宁转头看他。

“如果我选择用解药,长生会就永远不会放弃。”她说,“如果我不用,我这辈子都要活在被追杀的阴影里。”

祁砚深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不管你选什么,我都陪着你。”

周芙宁靠在他胸口,闭上眼。

手机突然震动了。

一条匿名短信。

“周芙宁,三天后,夜城拍卖会，我会公开竞拍涅槃三代药剂的研制权。你要是不想让长生会得逞,就带着解药配方来，周远”

周芙宁看完,把手机递给祁砚深。

“他疯了。”祁砚深脸色铁青,“公开竞拍,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周芙宁没有说话。

她重新打开U盘,调出那份解药配方。

研制时间:七十二小时。

刚好三天。

她抬起头,看向车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盈盈。”她转头看向后座。

宋盈睁开眼。

“你妈当年是生物制药专家。”周芙宁说,“你会制药吗。”

宋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妈教过我。”

周芙宁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

“三天时间,能做出来吗。”

宋盈看完配方,沉默了几秒。

“可以试试。但需要实验室和原材料。”

“祁氏集团名下有一个生物实验室。”祁砚深说,“我现在就安排。”

周芙宁靠回椅背上,闭上眼。

三天后的拍卖会,会是一场血战。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做一个选择。

是保留体内的药剂,继续被追杀。

还是用解药恢复正常,彻底断了长生会的念想。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林深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宁宁,你外公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小心方晴。”

周芙宁把手机放下来。

林深发的那行字停在屏幕上，她盯着看了几秒，锁屏。

车窗外，夜城最后一段夜色正在消退，路灯一根根亮着，像被人遗忘的眼睛。

“周远和方晴。”她先开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祁砚深手搭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下。“周远姓周，你妈也姓周，在夜城做了几十年，跟涅槃项目绑这么深的，不可能是巧合。”

“我问的是他和方晴。”

祁砚深转头看了她一眼，没答，但眼神已经说了答案。

他也没想到那个方向。

后座的宋盈靠着车窗，眼睛闭着，呼吸不均，没睡着。

“先回去。”周芙宁说，“宋盈的伤要处理，实验室要安排，方晴的事，明天再动。”

祁砚深没问为什么是明天，他看了一眼她还没干透的发梢，重新踩油门。

宋盈在后座悄悄睁开了眼睛，没出声。

祁氏生物实验室在总部大楼地下两层，天光刚亮，宋盈已经坐在实验台前，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配方推敲。

周芙宁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

十二年。

这个人在她以为已经死去的那些年里，换了名字，换了脸，一直活着，带着一个交代，等着把U盘送到她手上。

“原材料清单发采购了吗。”宋盈没回头，“有三种东西这边可能没有。”

“发了。”蒋应在走廊尽头应声，“两小时内到。”

“还差一件事。”宋盈转过身，看向周芙宁，“你体内的初代药剂，我需要采样，校准解药的基因靶点。”

周芙宁走进去，把手伸过去。“采。”

宋盈看了她一眼，拿起采血针。“你还没想好用不用，就让我做解药？”

“两件事不矛盾。”周芙宁说，“做出来放着，我再决定。”

宋盈刺破指尖，把血滴进检测仪，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妈当年也是这个逻辑。”

周芙宁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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