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念】与将军。

“人，你又输了。”

“那些被召集而来的，被你看重的所谓领袖们，面对被围攻的同胞们你应该都看到了。”

“冷血观望的有之，漠视绕路的有之，更有甚者竟选择趁火打劫，还真是精彩！”

银光素裹的北地某处，那被笼罩在阴云之下的高耸城池房间内，一道看不清面容的影子对着那坐在棋盘前自己与自己对弈的老者拍了拍手。

“真是一场好戏啊！”

“你想看到的那些伸出援助之手的，不说寥寥无几，只能说是一个没有啊，果然人的劣性根在生存困难的环境下显露无疑。”

“人，你熟得很彻底！”

祂声音无法辨别性别，似梦似幻语气中点着癫狂病态和快意，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老者落子的手顿了顿抬头凝望对方，浑浊的眼眸内依旧带着光，虽显老态，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身上的威严完全内敛，他只是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那阴影后便重新把视线放到棋盘上。

“我从未和你打赌，所以为什么会输？”

老者的声音带着沧桑，面对阴影的步步紧逼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对话，那能够引动情绪变化和思维的声音也对他全无影响。

“怀揣恶意去考验人性，你所得到的自然是想得到的结果，而你所说的那些精彩画面，总结来说无非是‘适者生存’罢了。”

他长叹一声最终落子。

“眼下这世道，好人也会被逼的变成坏人，人类的未来也没办法交给那种善良的不像话的好人，而如果那恶人能带领人类重塑文明，那他也不是纯粹的恶人。”

“末日之后，对人好坏的评判标准早就改变了，就像刚刚苏醒的你和现在的你发生的改变一样。”

“世道如此，都是被逼的。”

他看向棋盘上那闪烁着的光点，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同时，语气中还带着惋惜，偏头看向沉默的虚影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念，以前的你从不会使用那种力量来影响我，想把我也拉入深渊。”

人是会变得。

诡也会变。

那代表概念所存在的【念】也是如此，它被自己强烈的信念所唤醒，又因吸收理解曙光基地内众人的恶念被影响，甚至这次自作主张给那些应邀而来的车队设立考验......

虽然他本来也想考验一下那些人的品性，从中选择继任者，可绝不是这种方式。

果然。

人还是没办法和诡异和谐相处吗？

随着【念】吸纳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哪怕他早已与对方处于共生状态，在共生序列的影响下一损俱损，一直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反向吞噬吧？

到时候无论是曙光基地还是救世军，亦或者人类文明都将遭受到重大打击。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别用说教的语气质问我。”

【念】漠然回应。

“也别觉得我是在自作主张，我不过是把你想做的事情给做了而已，一直以来我们不都是这么配合的吗？”

祂猛然回头，哪怕被阴影包裹，老者依旧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

“人，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吗？

老者沉默无言。

这世道哪有什么选择可言，如果真的能选择，没人愿意来到这沟通的末日。

“你们注定会走向毁灭。”

祂是这么说的。

唯独说到这个的时候，老者情绪会产生波动，并且每一次都表达出坚定的信念，也是这股不屈力量将祂从懵懂中唤醒，稀里糊涂的选择了对方成为代言人。

而这次也是如此。

“人类文明不会断绝，没有人能够征服属于我们的世界！”

老者语气坚定，那身上流露出的“信念”，让【念】顿时一阵舒爽，祂要的就是这个，无论是夹杂着什么情绪的“念”都能够成为祂成长的养分，否则祂凭什么庇护这规模上万的人类基地？

还不是因为人越多，信念越庞杂，祂成长的越快吗？

“这只是一场考验而已，我们肯定能渡过难关！”

老者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啊，就像你在考验未来的继任者一样，整个人类也是在经受考验。”

【念】哂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嘲弄。

“人，你还是那么天真，考验你们？和真正的天地伟力与大道相比，你们人类算个屁，真把自己当主角了？”

瞬间，阴影闪现到老者的耳边再次开口。

“我就在这里，亲眼看着，等着你们走向毁灭！”

阴影飘散化为青烟，最终重新融入天地。

祂走了？

并没有，就像祂说的那样，祂就站在他看不见的位置用那双眼睛看着，等待他的落幕。

【念】离开了。

老者原本挺拔的背影变得佝偻起来，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倦意，他重新看向那个散发玄妙光芒的棋盘，那上面的几道光点越来越近了。

“希望......能找到你吧。”

老者幽幽叹息。

【念】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在寻找能够托付的继任者，为此甚至不惜设立下考验。

考验是多个方面一起进行的。

品性，实力，为人处世，大局观等等。

而【念】所告诉他的结果，也确实很让人失望，在面对人类同胞身处险境的时候，出手帮忙的寥寥无几，远远的观望趁火打劫的反而是大多数。

不经意的考验其实已经开始了。

他们的表现都在棋盘上看的一清二楚，但实际上这并不是必死局，他没打算让那些遭遇诡异的车队全军覆没，在“最紧要关头”诡异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

可就算如此，结果依旧让人心寒。

但不要紧，这才刚刚开始。

老者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板。

他还不能倒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长时间了，与诡异共生对他来说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负担，尤其对方还是概念存在【念】，他一直都在被影响，他必须在彻底失去理智彻底暴走亲手毁掉一切之前找到适合托付的对象。

然后......

和【念】爆了！

为了人类文明不断绝，他有这个信念赴死！

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发光的棋盘，不知为何，其中两个光点好像开了挂一样这才没多久，就他你娘的快窜到曙光基地门口了。

身为救世军的领袖，客人上门，他理应出门迎接！

老者的脸上重新挂上威严，他站起身走向旁边的衣架拿起庄严的军装披在身上。

这一刻，他从那个和诡异共生的老头，重新变成曙光基地万人之上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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