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4 章 风险越大，收益便越高

“枪身折叠，便于山地携带，射速高，适合近距离突击，保留可单发可连发功能，第一批一千支已经随船运抵香港，几日内可运至武汉，这是样品，毛瑟公司希望贵军先试用，再定后续订单。”

他伸手拿起那支冲锋枪，掂了掂重量，又拉了拉枪栓，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细细端详后，他将冲锋枪放了下来，点点头，“不错，替我谢过毛瑟公司，我会认真考虑。”

接着，他缓缓倚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面前的德国商人。

指尖轻叩桌面。

面上赞许之色缓缓敛去，眉宇间添了几分沉沉疑惑。

如今欧亚局势日渐明朗，德意志与日本早已缔结同盟默契。

柏林方面屡屡公开偏向日本，断绝对华军械贸易的风声早已传遍国民政府。

连往日往来的德国顾问都陆续接到归国调令。

偏眼前这位莱茵哈特家族的商人，反倒逆势而行，向中国送来精良军火，实在太过反常。

他端起温热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试探，徐徐开口，“卡尔斯先生，如今时局世人皆知，贵国与日本往来愈发密切，柏林高层对远东战事态度已然分明，不少德国商行，早已避嫌抽身，唯恐沾上半点干系。”

话语落下。

会客厅一时静谧，窗外寒风掠过檐角，吹过窗纸微微作响。

卡尔斯闻言并未慌乱，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皮箱边缘，碧色眼眸沉静淡然，不见半分局促。

这个人的警惕心很重，他早就从陈征平那知道的，也知道这种好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落在这般混乱的民国内。

心存芥蒂是正常现象。

他语气淡然，将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我身为莱茵哈特家族商人，行走世间唯重商贸利益，而非国府政客的结盟立场，日本国土狭小，资源贫瘠，连续的战事早已掏空国力，能拿出的交易物资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撑起长久大额贸易。”

“反观贵国，疆域辽阔，矿产、橡胶、桐油、羊毛等战略物资储量丰厚，皆是德国军工产业急需的刚需原料。”

卡尔斯微微前倾身姿，道出最实在的缘由，“用新式军械，换取贵国海量战略物资，于我家族商行而言，是稳赚不赔的长久生意，远比依附日本谋取微博利益划算得多，除却商事往来之外，我与贵国将领陈征平乃是至交挚友，早已胜过寻常外事交情，我这中文，就是他所教。”

卡尔斯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打消对方最后的顾虑。

“再有一月有余，便是征平的大喜之日，这批优化改良的MP38冲锋枪，除却送往军中试用的军备货品之外，首批千支枪械之中，大半皆是我私人筹备，专程当作征平的新婚之礼，赠予挚友陈将军。”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翻译，又看了一眼屋内的侍从，眼眸中带着些许犹豫。

“卡尔斯先生，你但说无妨。”他说。

卡尔斯点头，压低声音继续开口，“而且，德国军方内部亦有不少将领，不满一味依附日本牵制远东，私下默许民间商行暗中对华通商，我游走其间，行事隐秘，不走官方渠道，借道丹麦的中立商号和香港中转路线，避开两国耳目，足以规避绝大多数风险。”

“至于外界流言与官方禁令，于商人而言，不过是赚取高额利润的壁垒罢了，风险越大，收益便越高。”

这番话坦诚实在。

句句贴合这个时代真实的国际商贸格局。

点明了德日同盟的政治大势，又道出德国民间资本逐利、军方派系意见分歧、商人游离政局之外逐利求生的真实内情。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也知道征平要结婚的消息。

自己也才是前两天才知道的，看来他和征平的关系是真的不一般。

他深知乱世之中，钱财利益永远是撬动一切往来的根本。

比起虚无缥缈的政治同盟，实打实的商贸利益才是最稳固的，情谊这种东西虽然不太靠谱，但也不可忽视，没想到，征平出国留学还结识了这样的人物，真是难得。

他微微颔首，神色已然释然，带着些许客套的语气，少了几分最高统帅委员长的威严，说道，“原来如此……征平年少有为，战功赫赫，如今又得异国挚友鼎力相助，属实可喜可贺。”

卡尔斯淡淡一笑，“能为挚友略尽绵薄之力，亦是我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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