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病弱表小姐与双面表公子②①

剧痛从后背和左肩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骨头上。
沈镜渊的身体晃了晃。
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用一双已经彻底被血色浸染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两个让他受伤的“罪魁祸首”。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
只有无边的杀意。
“你们。都该死。”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无数砂石磨过。
那两个刺客被他此刻这副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模样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想跑。
但已经晚了。
沈镜渊动了。
他完全无视了自己身上的伤口。
主动地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长剑不再有任何防守。
“噗嗤——！”
“噗嗤——！”
又是两声利刃入肉的声响。
这一次倒下的是那两个刺客。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
眉心和咽喉各插着半截断裂的剑刃。
而沈镜渊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高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轰”的一声。
直直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林渺的床边。
倒在了她的脚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房间里那淡淡的梅花香气。
林渺缩在床角。
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地狱景象。
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个倒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他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
身下的地板很快就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死了吗？
他就这么……死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了上来。
林渺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没有丝毫的喜悦。
反而被一种巨大，空洞的茫然所取代。
她下床想要去看看他的情况。
就在她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
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抓住了她的裙角。
林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
看到沈镜渊正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惨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成了青紫色。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这一刻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褪去了所有的杀意。
褪去了所有的疯狂。
他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却因为伤势过重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你……你想说什么？”
林渺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写满了渴求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沈镜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表-妹。”
“像那天在雪地里一样……”
“再---踩我一次--”
“求你---”
林渺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为了保护她而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男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还在想....
疯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林渺的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应该站起来！
狠狠地在他的伤口上再踩上一脚！
让他尝尝真正死亡的痛苦！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鲜血淋漓，为了护住她而被刀锋贯穿的后背上。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浮现出他挡在她身前那决绝，毫不犹豫的背影。
……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以他的身手。
那两刀。
他完全可以躲开的。
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的身后是她。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地扎进了林渺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脏。
让她那滔天的恨意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无法言说的动容。
从那裂缝里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出来。
恨意。
恐惧。
荒谬。
和那一丝微弱的动容。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胸膛里疯狂地交织，碰撞。
让她天人交战。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开始涣散的眼睛。
那里面那纯粹的渴求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甚至还多了一丝害怕被拒绝的哀求。
他抓着她裙角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地滑落。
林渺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最终。
在那双即将彻底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的注视下。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颤抖着。
抬起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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