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国民弟弟与助理姐姐⑥(加更一章，为了宝宝们)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有姐姐你的味道。”
休息室里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林渺缓缓地抬起眼，正视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叶星辞。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叶老师。”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刻意的疏离。
“您可能是太累了。”
“这条毯子是新的，刚从储藏室拿出来的，有樟脑丸的味道。”
她用极其冷静和专业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试图用成年人的逻辑和规则去“纠正”他这种越界的行为。
叶星辞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叶老师”这个称呼时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达眼底的玩味。
“姐姐，你又叫我叶老师了。”
他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狗狗眼里蓄满了受伤的困惑。
“你好像……总想把我推开。”
他不等林渺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率。
“为什么呢？”
“是因为顾大哥吗？”
他看着她眼神纯真，问出的问题却像锋利的刀子。
“可他对谁都很好啊。”
“他对节目组那个送盒饭的场务姐姐，也和对你一样温柔。”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林渺所有的防御点。
他不仅在窥伺她，他还在观察她和顾修然的关系，甚至他将她定义为了“和场务姐姐一样”的存在。
看似天真，实则是在轻描淡写地抹杀掉她作为顾修然“助理”的最后一丝特殊性。
动摇着她在这个虚假世界里唯一的立足点。
林渺的心猛地一沉，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痉挛感。
她沉默了，不是无话可说。
而是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着，试图从这场被动至极的对话中找到一条可以让她体面脱身的路径。
极度的震惊和警惕下，她无意识地做出习惯性小动作。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大腿的外侧。
嗒。
嗒。
嗒。
三声，很轻，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刚做完这个动作，正准备开口用一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来强行结束这场对话。
对面的叶星辞却看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陷入了“思考”。
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两道小小的扇形阴影。
他像是在认真地分析着她刚才的话和她此刻的沉默。
然后，在林渺的注视下，他也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用他的小指，以完全相同的位置，完全相同的力度、完全相同的节奏，同步地敲了三下。
嗒。
嗒。
嗒。
林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叶星辞在完成这个模仿动作后才缓缓地抬起头，仿佛刚刚想通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样，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纯真笑容。
“哦！我明白了！”他说，声音清亮带着得意，“姐姐你不是想推开我。”
“你只是……习惯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对不对？”
他将这个“模仿”的动作完美地伪装成了自己思考过程中的一个无意识行为。
但他得出的那个结论却又精准地指向了林渺最核心的内心状态。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不是在模仿，而是真的通过这个动作“同步”，并且“读取”了她的思想。
林渺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你看，我猜对了吧”的得意和一种“我好了解你”的亲昵。
他看到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的慌张或收敛，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鼓励，对她笑得更开心了。
脸颊上那个浅浅的小梨涡陷了下去，天真又无辜。
“姐姐，”他说，语气里充满了惊喜的发现，“我们好有默契啊。”
“连想事情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林渺此刻感觉脑袋的发胀，手臂也带着轻微的颤抖。
这场短暂的对话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和眼前这个少年讲逻辑是行不通的，讲规则更是天方夜谭。
他总能用最天真的表情说出最诛心的话，用最无辜的动作完成最精准的入侵。
他不是不懂成人世界的规则。
他只是在享受着肆意地打破这些规则，然后将一切都轻描淡写地伪装成“巧合”与“默契”的游戏。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行为还只是停留在“窥伺”和“收集”的层面。
那么这一次的模仿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同化”与“入侵”。
他不再满足于拥有她的物品，比如声音，比如气味......
他开始试图……成为她的一部分。
林渺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纯真的脸。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了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朝着休息室的大门走去。
她走得很快，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姐姐，晚安。”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轻快又愉悦。
像一个在游戏里取得了最终胜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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