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国民弟弟与助理姐姐②0

她缓缓地抬起手。
没有推开他。
而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主动意味。
叶星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微微松开了一些怀抱，低下头看向她，充满了浓浓的困惑。
林渺没有看他。
她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那还算宽阔的肩膀上。
然后，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淡淡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唉。”
她说。
“叶星辞。”
“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
“但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像一汪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复杂、带着几分悲悯的情绪。
“你这样的……肯定不是爱。”
“是执念。”
执念。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带着倒刺的钢针。
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扎进了叶星辞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心脏！
瞬间就刺破了他所有自我感动的疯狂幻想！
“不对！”
他猛地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像一只被踩到了痛处的应激幼兽。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狗狗眼里瞬间就蓄满了被误解、被戳穿的浓浓委屈和愤怒！
“是爱！我说的就是爱！”
他激动地反驳着，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又沙哑。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了！我还不够爱你吗？！”
“你凭什么说这不是爱？！”
他看着她，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了上来。
让他那双总是带着光的眼睛，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姐姐……”
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带着一种即将要被全世界抛弃的浓浓恐慌。
“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不好？”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渺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明明上一秒还像个占有欲爆棚的魔鬼，下一秒却又瞬间变回了一个害怕被丢弃、可怜小孩的模样。
她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了之前系统在掉线前问她的问题。
“宿主。”
“你……就没想过接受他吗？”
“他……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他……好像是真的很爱你啊。”
“你可以试着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
“试一试？？”
爱？
真的是爱吗？
林渺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她一句“执念”就瞬间崩溃、哭得像个傻子的少年。
心里，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脏最柔软的那个角落，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刺痛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爱。
他只是……
从来都没有被人好好地爱过。
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最笨拙、最疯狂、最偏执的方式，去抓取、去模仿、去囚禁那一点点他自以为是的“爱”。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再一次，主动地将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个孩子的少年，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生涩。
而是带着一种安抚、温柔的力量。
她伸出手，学着一个真正的姐姐的样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抚着他那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着的后背。
“别怕。”她声音轻软，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透着股清甜。
“我不是不要你。”
叶星辞的身体，在她这句如同天籁般的承诺里猛地一僵。
然后，他就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将自己的头，重重地埋进了她那温暖、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颈窝里。
手臂，也死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姐姐……”
他叫了她一声。
声音闷闷的，带着失而复得的鼻音，和一种后怕的呜咽。
林渺任由他抱着。
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透过她那单薄的衬衫布料，一点一点地渗透了进来。
烫得她肩膀处的皮肤，微微发麻。
他在哭。
这个上一秒还像个魔鬼一样，将她逼到了绝境的少年。
此刻，却像个最无助的孩子，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傻子。
林渺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很久。
怀里那具一直在微微颤抖着的高大身体，才终于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狗狗眼，因为刚刚哭过而变得红红的，像两只熟透了的兔子。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看起来脆弱又可怜，让人根本无法将他，和刚才那个偏执疯狂的魔鬼联系在一起。
“姐姐。”
他看着她，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真的……不会不要我吗？”
“嗯。”
林渺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手用自己的指腹，小心翼翼地为他拭去了眼角那最后一颗即将要滑落的泪珠。
动作温柔又珍重。
“我要你。”
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承诺。
叶星辞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
那颗因为“执念”两个字而瞬间坠入冰窟的心脏，又一点一点地回暖了。
“那……”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而复得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们……”
“我们……”林渺看着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温柔、带着几分蛊惑意味的笑意。
她凑到他的耳边。
“一起学习，好不好？”
“学习？”
学习什么？
叶星辞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困惑。
“学习……”
林渺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纯真、不解的模样。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如何，去爱一个人。”
叶星辞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又格外陌生的脸。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不懂。
他不懂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够爱她吗？
为什么要学？
但他却本能地从她这句话里，感觉到了一种足以让他为之疯狂的诱惑。
和一种……
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
最终。
他还是像一个被蛊惑了的虔诚的信徒一样。
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渺看着他那副乖巧、听话、像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小狗。
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彻底地松了下来。
她知道。
她成功了。
她用“被抛弃”的恐惧，将他逼到了绝境。
又用“我不会不要你”的承诺，给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然后，再用“一起学习爱”这个充满了诱惑的提议，为他，也为自己。
搭建了一个全新、平等的“游戏规则”。
从这一刻开始。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地、只能任由他摆布的笼中之鸟。
而是变成了手握着鞭子和糖果的“驯兽师”。
林渺第一次在这个囚笼里，掌握了一丝微弱、却又至关重要的主动权。
她看着他依旧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更柔了。
“那么，作为我们的第一堂课……”
她顿了顿从他怀里退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叶星辞的眼神里立刻流露出一丝不安。
林渺捕捉到了这丝不安，但没有退缩。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喙，却又极其温和的语气，宣布了第一条规则。
“爱，不是二十四小时的捆绑和监视。”
“爱，是给彼此空间。”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属于他的主卧室的门，又指了指自己这间客房的门。
“所以，今晚开始，你要回到你自己的房间睡。”
“这是我们学习的第一步——尊重彼此的独立空间。”
这个要求一出口，叶星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刚刚才被安抚下去的偏执和占有欲，又一次从他眼底浮现。
“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嗯？”林渺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失望。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学习吗？”
“难道……你刚才答应我的，都是骗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如果你觉得做不到，那就算了。看来……我们的确不适合。”
她说完，作势就要转身，不再理他。
“不是的！”
叶星辞瞬间就慌了，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没有骗你！我愿意学！”
他害怕了。
他怕她收回刚才的承诺，怕她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一心只想逃离的林渺。
那种“被抛弃”的恐惧，远比“不能睡在一起”的欲望，要可怕一万倍。
“那就放手。”
林渺看着他紧攥着自己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叶星辞的呼吸一滞，身体僵硬地和她对视了几秒。
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林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自己赌对了。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乖。”
她说。
“这才是好孩子。”
“去睡吧，晚安。”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虽然，没有反锁。
但那扇关上的门，已经像一道明确的楚河汉界，将两个人的世界暂时地分割开来。
门外，叶星辞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他抬起手，有些怔愣地抚摸着自己刚刚被她亲吻过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微凉的触感。
和一句，让他心尖都跟着发颤的“乖”。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这里得到“糖果”。
为了这颗糖，他可以暂时地忍受一下，一个人睡觉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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