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国民弟弟与助理姐姐②③

“姐姐。”
“现在……”
“是该学习这个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就在林渺那片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的涟漪。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的光线下近在咫尺、俊美无俦的脸。
看着他那双因为期待而亮得惊人的、纯真的眼睛。
和那微微开启的、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降临的嘴唇。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地宕机了。
一片空白。
她该怎么办？
言传身教？
她做不到。
立刻喊停？
又怕会再一次刺激到他那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让他再一次变回那个偏执、疯狂的魔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了。
空气也变得黏稠又滚烫。
最终。
在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的注视下。
林渺还是猛地伸出了手，死死地捂住了身旁少年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
“……不许看！”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和羞耻，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糯的颤抖。
叶星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做出这样一个带着几分耍赖意味的举动。
温热柔软的掌心覆在他的眼睛上。
隔绝了所有的光。
也隔绝了屏幕上那对还在唯美地拥吻着的璧人。
他的世界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和从她的掌心传来的那淡淡、好闻的茉莉花的香气。
和一种……
快得有些失控擂鼓般的心跳声。
是她的。
也是他的。
“姐姐……”
他开口，声音有些闷闷，带着一丝被强行打断了“学习”的浓浓委屈。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林渺强撑着，维持着自己那早已摇摇欲坠的“老师”的威严。
她的脸早已红得像一块烧透了的烙铁。
连耳根都在发烫。
“今天的……今天的学习内容，已经超纲了！”
“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
“不……是下课了！”
她语无伦次地宣布着。
然后，像是怕他再问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问题一样，猛地松开了那只捂着他眼睛的手。
迅速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拿起遥控器，用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的速度，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暂停键。
屏幕上，那对拥吻的璧人瞬间就静止了。
整个影院里也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林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一个刚刚跑完了一场八百米生死时速的运动员。
叶星辞还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像是被什么猛兽追赶着一样、惊魂未定的慌乱模样。
沉默了。
那双漂亮的狗狗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像一个期待了许久的春游计划，突然因为下雨而被临时取消了的可怜小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声音闷闷的。
“……哦。”
“那好吧。”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听话地没有再进一步。
林渺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模样。
心里，那点因为羞耻和慌乱而升起的热浪，竟然莫名地就消散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亚麻色头发。
“……下……下次再学。”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语。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差一点就晚节不保的“教学事故”现场。
她没有看到。
在她身后。
那个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少年。
缓缓地抬起了头。
脸上哪还有半分的失望和委屈？
只剩下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的满足笑容。
第二天清晨。
林渺是在一阵从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交响曲中被吵醒的。
那声音很大，也很混乱。
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厨房里进行一场惨烈的战争。
林渺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趿上拖鞋，带着几分警惕，朝着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
叶星辞，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新晋影帝。
此刻正穿着一件粉色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围裙。
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和几个看起来就很难搞的鸡蛋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
他的脸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
像一只偷吃时不小心把奶油蹭到了脸上、笨拙的花猫。
灶台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琉璃台面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蛋液和打翻了的牛奶。
平底锅里，几个早已煎得面目全非、焦黑一片的不明物体，正在冒着令人窒息的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了的糊味。
“……你在干什么？”
林渺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眼前这如同灾难现场般的一幕。
声音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啊！姐姐！你醒啦！”
叶星辞听到她的声音，像是被抓了个现行一样，猛地回过头。
他手指缠绕着围裙不停地绞动，眼神有些慌乱。
“你……你等一下！马上就好！”
他说着，又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将锅里那几个可以被定义为“生化武器”的焦黑物体迅速地铲进了垃圾桶。
然后，又重新打了一个新的鸡蛋，倒进了锅里。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要熟练了许多。
虽然依旧有些笨手笨脚。
但最终，他还是成功地煎出了一个虽然形状有些一言难尽，但至少没有糊、勉强还能称之为“荷包蛋”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凝聚了他一个早晨的“杰作”盛进了盘子里。
又从一旁拿了两片烤得刚刚好的吐司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然后，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雄赳赳，气昂昂地将那盘卖相不佳、却充满了“爱意”的早餐，端到了林渺的面前。
他将盘子推到她的面前。
那双漂亮的狗狗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充满了不含任何杂质的期待。
“姐姐。”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献宝般、兴奋的邀功。
“我上网查了。”
“爱一个人，就是要为她做早餐。”
林渺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还沾着一点面粉俊美的脸。
看着他那双因为期待而亮得像两颗星星的眼睛。
心里，那个早已被她封存起来的角落。
还是不受控制地被触动了一下。
她第一次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囚笼里。
感受到了一丝“家”的荒谬、却又该死的温馨。
接下来的几天。
叶星辞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去爱的“模范男友”。
他不再对她进行那些充满了变态意味的窥伺。
也不再强迫她进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实践学习”。
用他那套从网上和电影里学来、充满了仪式感的方式，向她表达着他那笨拙的“爱意”。
他会在她睡午觉的时候，偷偷地在她的房间里放上一束新买的玫瑰。
也会在她坐在窗前发呆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搬一把椅子，坐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看那片一成不变的灰色天空。
甚至，还会在她看书的时候，为她泡上一杯他新学的、但放了太多糖、甜得有些发腻的蜂蜜柚子茶。
他的一切行为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正常到让林渺几乎要产生一种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正在同居的普通情侣的错觉。
……难道。
我的“教学”真的起作用了？
他真的在变好？
她的内心升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希望。
在这片虚假、却又该死的温暖平静之下。
林渺那颗总是充满了警惕和戒备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开始有意识地去回应他的那些笨拙的“善意”。
会在他端来那甜得发腻的柚子茶时，对他说一句“谢谢”。
也会在看到床头那束开得正艳的玫瑰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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