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长嫂与恶狼①⑧

“嘶啦——”
锦缎碎裂的声音，像是一声凄厉的鹤唳。
海棠红的旗袍被撕开了。
盘扣崩落，滚落在床单上，很快就被掩埋在凌乱的褶皱里。
凉意袭来。
。。。。。。
那张雕花的拔步床内，光线昏暗。厚重的床幔垂落下来，将这里隔绝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一个只有他和她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松木香，那是他身上。
她像一只被献祭的羔羊，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猎人的刀锋之下。
“陆修言……求你……”
“嘘。”
咸涩的。
苦的。
“别哭。”
他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受了天大委屈般的语气。
“嫂嫂。”
“我也不想的……”
“可是你不听话。”
“可是你想要离开我。”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去找那个要死的哥哥。”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你就那么想他吗？”
“哪怕他把你卖了，哪怕他把你当垃圾一样扔给我，你也还是要去找他？”
“我没有……”林渺哭着摇头。
“你有。”
不轻不重。
却足以留下一个洗不掉的印记。
“你的眼睛在找他，你的心在找他。”
“既然这样……”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那我就毁了你。”
“毁了你清白的身体，毁了你‘大少奶奶’的名分。”
“我看你脏成这样……”
“那个废物，还会不会要你！”
林渺惨叫一声。
“陆修言！！”
她哭喊着他的名字。
......
“死了多没意思。”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清醒地看着，是谁在拥有你，是谁在占有你！”
……
这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
。。。
她快要溺死了。
突然。
林渺闭着眼。
她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得出血，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头偏向一边，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和……忍耐。
那种忍耐。
那种即使在极致的痛楚中，也要闭上眼睛、试图逃避现实的样子。
像极了在忍受某种屈辱。
她在想谁？
她在这种时候……居然敢走神？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烧毁了陆修言仅存的理智。
“看着我！”
他暴吼一声。
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林渺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扳了过来。
“睁眼！”
林渺被迫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里，此刻满是水雾，还有……茫然。
“你在想谁？！”
陆修言逼问道。
他的声音极度危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在想他？！”
“是不是在想，如果现在在你身上的人是陆修明，你会不会就不这么痛苦了？！”
“是不是觉得我脏？觉得我恶心？！”
“我没有……”林渺哭着摇头，“我没有想他……”
“骗子！”
陆修言根本不信。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好。”
“很好。”
他笑得狰狞。
“既然你忘不了他。”
“那我就让你……彻底想不起来他是谁！”
这一次。
不再是那种带着惩罚性质的占有。
她挣脱不开。
“我是谁？”陆修言在她耳边逼问。“告诉我，我是谁？！”
“疯子……你是疯子……”林渺哭喊。
“不对。”
他更加.....
“再说！”
“陆修言……你是陆修言……”
“也不对！”
陆修言咬着她的耳朵，声音狠戾。
“陆修言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陆修言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的影子。”
“现在……”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汗–湿的胸–膛–上。
“现在在你.....是谁？！”
“是……是你……”
“我是谁？！”
他固执地、偏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逼问。
只要不对。
就是更重的惩罚。
林渺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她失神地喊出了那个称呼。“是我的……夫君。”
夫君。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扇门。
不是对着“陆修明”喊的。
是对着他。
对着此时此刻，正在占有她的这个男人喊的。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是谁？”
林渺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
她顺从地、本能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夫君……”
“你是我的夫君……”
“陆修言……是我的夫君……”
轰——
赢了。
他赢了。
他终于战胜了那个名为“陆修明”的幽灵。
他终于……名正言顺了。
“渺渺……”
……
许久。
一切归于平静。
.............
林渺已经昏睡过去了。
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角还挂着泪痕。
只有肩膀。
“滴答。”
一滴滚烫的液体。
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林渺的锁骨上。
正好落在那把带血的钥匙旁边。
烫得吓人。
那是泪。
陆修言哭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个把亲哥哥逼走、把嫂嫂囚禁的疯子。
在彻底得到她的这一刻。
哭了。
不是因为胜利的喜悦。
也不是因为欲望的满足。
而是因为……
太疼了。
这条路走得太疼了。
他用了最卑鄙的手段，用了最不堪的方式，才终于抓住了这道光。
他把她拉进了泥潭。
他也把自己毁得面目全非。
可是。
他不后悔。
“渺渺……”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是我的了。”
“终于……是我的了。”
他伸出手，颤抖着，解开了床柱上的死结。
红绸松开。
林渺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陆修言抓住那只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让她的掌心，感受着他脸上的湿意。
“别恨我……”
他在心里无声地祈求。
“求你……”
“别恨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照亮了床头那一片狼藉。
也照亮了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伤痕累累的灵魂。
在这个被封死的别院里。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夜晚。
他们终于完成了这场充满了罪恶与绝望的……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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