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消灭噬魂煞

傍晚收工，几人在东宫用膳。

刘婉音不在，被关在御书房抄书，饭由小太监送过去。

桌上难得松快，没有那层紧绷的伪装。

阿宝坐在苍容渊右手边，这个位置她霸了三个多月，谁也抢不走。

见月坐左边，跟往常一样。

晏白和萧元朗在对面，一个狼吞虎咽，一个细嚼慢咽。

苍容渊给见月夹了块清蒸鱼，挑掉刺，放她碗里。

阿宝歪头看了两秒，有样学样，也给苍容渊夹了块鱼，没挑刺。

“渊哥哥吃。”

苍容渊给阿宝夹了块红烧肉，“阿宝也吃。”

晏白嘴里塞着饭，含糊道：“哥，你对阿宝比对我好多了。我小时候被鱼刺卡过，你说活该。”

苍容渊淡淡道：“你三岁就能把鱼骨头嚼碎咽下去，卡你的是排骨。”

萧元朗差点喷饭。

阿宝趴在桌上，托腮看苍容渊，“渊哥哥，你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桌上安静一拍。

苍容渊放下筷子，“谁告诉你的？”

阿宝摇头，“没人告诉我。但你今天看大家的眼神不一样，像在记东西。”

四岁的孩子，观察力比大人还敏锐。

苍容渊揉她的小揪揪，“嗯，要去一段时间。”

“多久？”

“不确定。”

阿宝嘟起嘴，眼眶泛红，但没哭，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泪水憋回去。

“那你走之前，再给我讲个故事。上次那个太短，鬼被拍散就没了，不好听。”

苍容渊应下，“好。”

见月低头扒饭，筷子夹了三次同一块豆腐，没送进嘴里。

--

第三日，黄昏。

刘婉音从御书房出来，右手腕缠着布条，写了三天，手指都在抖。

她回芷兰院时，苍容渊坐在廊下看书。

夕阳镀在少年侧脸，红瞳半垂，睫毛投下细碎的影。

刘婉音脚步顿住，心跳漏了一拍。

苍容渊抬头，合上书，朝她点了点头。

“如何，能留下来吗？”

语气平淡，却让噬魂煞躁动不安，它渴望靠近这个少年。

刘婉音问：“殿下，这三天......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苍容渊答的干脆，“习惯有人在身边叽叽喳喳，突然没了，不适应。”

噬魂煞在刘婉音体内翻涌，那半年被苍容渊囚禁的记忆，混沌鬼气纯粹、干净......

它日夜渴望的东西，就站在面前，朝它伸出手。

“殿下，你以前从来不跟我多说话。”

“以前，也没三天与你不见面。”

刘婉音的笑真了几分，不是伪装的甜，而是噬魂煞本体，真实的情绪外泄。

苍容渊转身，留下一句：“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方便单独跟你聊天的地方，没人打扰。”

刘婉音愣神，入宫半年多，她无数次接近苍容渊，都被冷淡挡回。

而今，他主动开口。

噬魂煞发出警告，太反常了，但理智被欲望吞没。

“好。”

--

第四日，清晨。

刘婉音推开房门便看到苍容渊，少年站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支海棠。

“殿下？你一直在这等着？”

苍容渊将海棠递过去，“走吧。”

刘婉音心跳得厉害，六岁皮囊裹着上古‘疑’的化身，它见过沧海沉尘，却从未尝过这般纯粹的混沌鬼气。

理智像饿鬼嗅到血香，被啃噬殆尽。

刘婉音跟在苍容渊身后，穿过回廊，出芷兰院，往东宫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宫人们被提前调走，只剩空荡荡的宫道和两侧沉默的红墙。

“殿下，你说带我去的地方，是哪里？”

苍容渊放慢脚步，让她走到自己身侧。

“东宫西北角有块空地，我平时在那看书、练武。安静，没人打扰。”

刘婉音发现苍容渊今日格外好闻，那味道......干净、纯粹、浓烈。

“殿下，你今天心情很好。”

苍容渊偏头看她，“嗯，因为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拐进东宫，穿过正殿，绕过假山，来到西北角那片荒地。

地面平整，四周高墙，头顶天光大亮。

苍容渊走到场地正中央，停下，“就是这里。”

刘婉音环顾四周，空旷，干净，什么都没有。

“殿下平时就在这看书吗？连把椅子都没有。”

苍容渊转过身面对她，“婉音妹妹。”

刘婉音杏眼睁大，“殿下......叫我什么？”

“婉音妹妹。”苍容渊又喊一遍，尾音微微上扬，“站过来些。”

刘婉音迈步上前，苍容渊今日是真的很好闻，那味道，让噬魂煞什么都顾不上想。

它没去思考，苍容渊明明被封印，身上为何会有混沌鬼气的香味。

噬魂煞是‘疑’的化身，偏偏这个时候，被贪念取代。

“站在这里，别动。”苍容渊转身，“我去取兵器，让你看看我平日是如何练武的。”

刘婉音乖乖站住，望着他的背影，杏眼弯弯。

“好。”

苍容渊退到北方位置，脚踩阵眼的刹那，地面的符文亮了。

幽蓝光从脚下蔓延，四道主印同时激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光芒连成一片。

刘婉音后知后觉，低头看到脚下的归元核心纹路，笑容凝固。

“这是什么？”

东方，晏白从高墙后跃出，双脚踏上青龙位，纯阳之气喷涌而出，金色光柱冲天。

西方，萧元朗持枪落地，白虎位亮起，阳气如日光铺开，将整个阵法照得通透。

南方，见月从暗处走出，朱雀位的阴气翻涌，修罗刃在掌中成形，鬼瞳中那圈月晕骤然放大。

四极归元，阵成。

刘婉音脸上的笑彻底消失，“苍容渊，你骗我！”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六岁女童的脆甜，而是沙哑、古老、带着几万年的怨毒。

苍容渊站在北方玄武位，混沌鬼气从眉心金纹中涌出，黑金交织的气柱将他整个人笼罩。

“对，我骗你。”

噬魂煞暴怒，黑雾从刘婉音七窍中喷涌而出，化作万千血丝，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你以为这破阵困得住我？！”

血丝触及阵法边界，被晏白的纯阳之气烧成灰烬。

“困不困得住，试试就知道。”晏白咧嘴，虎牙一露，双拳砸在一起，“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动手了！”

阳气如洪流灌入阵法，东方青龙位的光芒暴涨三倍，将噬魂煞的血丝一寸寸逼退。

噬魂煞尖啸，黑雾凝成实体，朝最薄弱的西方白虎位撞去。

萧元朗枪尖一抖，红缨飞舞，枪身横架，硬生生接下那股冲击。纯阳命格在此刻爆发，他整个人像一轮烈日，光芒刺得噬魂煞连连后退。

反噬的力量顺着枪杆传入萧元朗体内，他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但人没退。

“石狮子哥哥加油！”阿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

萧元朗咬牙，枪尖前送三寸，将噬魂煞逼回阵心。

见月鬼瞳全开，修罗刃脱手，化作数十道黑芒，精准刺入噬魂煞与刘婉音肉身的连接点。

“出来！”

噬魂煞的本体与刘婉音的躯壳之间，有千万条黑线相连，被修罗刀一根一根地割。

噬魂煞痛得发狂，“你们杀不了我！杀不了！”

它拼命往刘婉音体内缩，想用这副肉身当盾牌。

见月割断最后一根黑线，噬魂煞的本体被强行拽出，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悬在阵心上方。

没有了躯壳的庇护，四极归元阵的力量全部压在它身上。

“不！”噬魂煞挣扎，“苍容渊！你不能杀我！”

苍容渊没理它。

混沌鬼气与纯阳之力在阵心交汇，阴阳归一！

噬魂煞发出最后的尖啸，声音从嘶哑变成细弱，从细弱变成呜咽，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黑雾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四极归元阵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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