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恶毒女配》2

凤云昭的命不太好。

或者说，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来讲，她命太硬。

她比凤琳琳晚出生半个时辰，克亲的命格就落到她头上。

出生不久就被送去庵庙，吃斋念佛十年。

十岁那年道长说煞气已消，才被接回凤家。

回家那天，爹娘抱着她舍不得松手，哥哥开心的转圈圈。

结果当晚，凤琳琳突发梦魇，日夜啼哭。

有人说，凤云昭身上还带着煞气，吓到姐姐。

于是她的屋里多尊佛像，每天跪在佛前，诚心修佛。

她不出院门，凤琳琳就安好；她一出去，凤琳琳就不舒服。

爹娘便下令，让她尽量别出院门。

十三岁那年，一只风筝落进她的院子。

来捡风筝的少年叫谢不归，十五六岁，看见她就愣住。

“你和凤琳琳长得好像，怎么被关在这儿？”

凤云昭说：“我不是被关着，是在礼佛。我出门姐姐就不舒服。”

谢不归扭头就问凤琳琳，“你还信这些？”

凤琳琳脸一红，大声道：“那些都是江湖骗子胡说的，我早好了！妹妹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她向凤云昭伸出手。

那只手白白净净，干干净净。

凤云昭看了许久，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从那座院子里拉出来。

此后三年，是凤云昭出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

凤琳琳带着她到处玩。

谢不归也跟着。

凤明朗送礼物，永远公平分两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秦王妃设宴。

凤琳琳对周玄烬一见倾心。

而凤云昭因气质脱俗，合周王妃的眼缘。

周王妃说她：“心性平和，眉眼慈悲。”

这句话，让她在京城贵女中出名。

各家开始上门提亲。

而凤琳琳在这时宣布：她不嫁谢不归，要嫁周玄烬。

她说，这辈子非周玄烬不嫁，否则宁死。

爹娘没当回事。

凤琳琳在房里悬梁，吓坏所有人。

就在这时候，谢不归站出来。

他红着眼睛，对着爹娘诚恳地说：“伯父伯母，我对琳琳只有玩伴之谊。真正心许的，是云昭妹妹。”

婚约顺理成章地落到凤云昭头上。

她对这门婚事，起初没什么意见。

谢不归是那个把她从佛前寂静，拽进人间热闹的第一人。

风筝落进院墙的那天，他带来的不止是风筝，还有围墙外的风和少年气。

这就像话本里写的，被关在高塔的姑娘，终于等来爬墙的勇士。

虽然这位勇士眼睛有点斜，总爱往塔的另一扇窗户里瞧。

反正嫁谁不是嫁？

至少谢不归长得顺眼，说话不噎人，偶尔还能陪她猜两个灯谜。

可是，及笄那天。

凤云昭撞见自己的未婚夫，给姐姐簪步摇。

谢不归说：“店里只有这一支，无法再给云昭一份。你可要瞒好，别和她说是我送的。”

凤琳琳作势要拔：“妹妹没有的，我不能要。你们才是未婚夫妻。”

谢不归拦住她，声音苦涩，像喝了三斤黄连。

“琳琳......你就收下吧，当是成全我最后一点念想。”

凤琳琳红着眼：“我们不能对不起妹妹。”

谢不归笑了下，笑里全是无奈。

“你放得下周世子吗？你若真放得下，察觉到我的心意，就该跟你妹妹说明白。但是，你也有私心。”

停顿之后。

谢不归又说：“可我就是喜欢你。好也喜欢，坏也喜欢，没办法。”

凤云昭站在窗外，大脑一片空白。

她回到房间，跟佛像枯坐一整夜。

天光微亮，她去正厅，爹娘、兄长和姐姐正用早膳。

凤云昭走到父母面前，跪下去。

“爹、娘，我要与谢家退婚。”

凤母的勺子掉进碗里，凤父眉头紧锁，凤明朗愕然抬头，凤琳琳面色一白。

凤父沉声，“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谢家门第正好，婚事早传遍京城，怎能说退就退？”

凤母将她扶起：“昭儿，这门婚事原是琳琳的，可她钟情世子，谢家郎君又属意于你，正好两全。”

凤明朗放下筷子：“妹妹莫要任性，谢公子品貌双全，京城多少贵女求而不得。”

凤云昭眼中映着佛前十年孤灯。

“若论品貌，世子更胜百倍。姐姐既说非他不嫁，为何偏要我收她不要的姻缘？”

凤琳琳泫然欲泣：“妹妹这是怪我......”

凤父拍案而起，“你已及笄，明日谢家便来下聘，此事休要再提！”

凤云昭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所谓的家人。

空中弹幕翻涌：

【女配要黑化了吗？】

她忽然展颜一笑，乖顺垂首：“女儿明白了。”

既然退不了婚，又无人愿给她体面......

那就还手。

佛前十余年，她学的不只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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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换凤琳琳的诗稿、制造二人私情的传闻、一步步把谢不归和凤琳琳绑在丑闻里。

弹幕炸开：

【卧槽女配下死手！】

最后一步，凤琳琳给周玄烬下药，凤云昭假装去救场，实则引导谢不归和药后的凤琳琳独处。

本来只差一步就成功。

周王府西侧暖阁，是专供男宾更衣歇脚的地方。

凤琳琳提前打听过，周玄烬每逢宴席都会在那里独坐片刻。

于是她买通侍女，把药混进了他常用的沉水香。

周玄烬的确进去过。

可香刚点上，他便被友人叫去前院，只把外袍留在屏风上熏染。

紧接着，凤母派人来寻凤琳琳。

凤琳琳怕母亲起疑，只能暂时离开。

与此同时，谢不归收到一句口信。

“凤大小姐在暖阁等您。”

传话的小厮收凤云昭二十两银子。

谢不归连问都没问，径直过去。

凤云昭等了一刻钟，估摸着两人已经见面，悄悄绕到暖阁后方。

窗户半开。

里面只有谢不归，他撑着桌案，呼吸沉重。茶水被撞翻，顺着桌沿往下淌。

凤云昭脸上的笑没了。

姐姐呢？

她正要退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对上周玄烬的目光，他是回来取外袍的。

“凤二姑娘。”

这运气，已经不能叫差，该叫老天爷亲自拆台。

凤云昭：“世子也来赏花？”

周玄烬看向紧闭的房门：“这里种的是竹子。”

凤云昭：“......”

门忽然被人撞开。

谢不归踉跄冲出来，额上全是汗，他视线涣散，看到凤云昭后，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琳琳......你别走。”

凤云昭被扯得向前一步。

周玄烬抬手按住谢不归肩头，将他推走。

他扫过屋内燃着的香炉，“迷心香混了催情草，吸入过量会神志不清。”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凤云昭闭了闭眼，人赃并获，就是人没对上。

周玄烬拽住她袖口，将她带进暖阁旁的花房。

两人刚藏进花架后，寻人的侍女便到了院门外。

地方狭窄。

凤云昭后背抵着木架，鼻尖全是周玄烬外袍上残留的沉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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