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绿豆汤

萧云闻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我不是管不住自己……是绿豆汤太好喝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用这个理由把自己从偷喝第二碗的边缘拉了回来。

紫薇看着她，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无奈：“这倒是一句实话。你从小就爱喝甜的。”

萧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看！紫薇可以作证！”

璟瑟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伸手把自己那只已经喝完的碗放回托盘上。

“那下次让婶婶少放些冰糖，免得你惦记。”

萧云听了这话，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看了一眼杜雪吟脸上的笑意，又看了一眼璟瑟那副“我说完了”的表情。

最终只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那不行。糖少了就不是绿豆汤了。”

晴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倒是觉得，不甜一些也很好喝。”

紫薇听了，弯起嘴角：“谁像小燕子一样，吃什么都要先挑甜的。”

“我倒是觉得，爱吃甜的不是什么坏事。”永琪过来解围道。

萧云见状，快步跑到永琪身后，语气里面满是依赖。

“永琪，还是你好。你看看她们，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

永琪被萧云这一下躲到身后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

紫薇看着躲在永琪身后的萧云，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你倒是会挑人。我们来一趟，就落了个‘欺负你’的名声。”

萧云从永琪肩后探出半个脑袋，像是确认了一下紫薇的表情没有真的生气，然后她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重新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的影子。

“本来就是你们一来就要管我，不让我喝汤，不让我偷懒。永琪什么都没说，当然是他最好。”

她说得顺畅，像是一套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璟瑟听她说完，语气里面满是无奈。

“那下次我们也学他，什么都不说。到时候你一个人喝完一整锅绿豆汤，半夜肚子疼起来可别喊人。”

萧云被这句话轻轻噎了一下，她本想回一句“我才不会肚子疼”，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以前那回睡前贪吃了半碟凉糕，半夜确实被疼醒过。

那点理直气壮便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咽了下去，只轻轻说了一句。

“那……那我少喝一碗。”

语气比方才明显低了几分，连她自己都听着有些心虚。

杜雪吟站在廊下，一直没有插话。

她看着萧云从理直气壮到讨价还价再到自觉缩回去的变化，无奈笑了笑。

“厨房还有一锅，晚上热一热再喝，加两片姜就不寒了。”

班杰明站在石桌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拿起了琴弓，却没有架琴，只是拿在手里，像是等一个不那么突兀的时机。

萧风正把竹箫从石桌边缘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有吹，只是转着。

他们同时抬眼，对视上了。

不是刻意的，没有事先的约定，只是恰好在这个瞬间看向彼此的方向，时间短到几乎没有人在意，又长到足够让他们各自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同一个念头。

班杰明没有开口，只是把琴弓架上琴弦，弓毛贴合琴弦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起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萧风的箫声也落了下来，气口平稳，不偏不倚地接住了琴声的尾端，像是两个人在同一段话里各自找了自己的语调，然后并肩说出来。

琴声先起，箫声随后跟上，却像是同时迈出第一步的两个人，没有谁更快，也没有谁更慢。

班杰明的琴声旋律悠扬，带着一种流动的温柔。

箫声在下方托着，不高不低，像是为琴声搭了一层薄而稳的底色。

它们不是竞争，也不是先后，更像是两个人在同一片河面上各自划着自己的船，却因为水流的方向相同，不知不觉地并肩而行了一段路。

萧云原本还站在永琪身侧，听见声音时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廊下的两个人，眯起眼睛，认真倾听起来。

紫薇的目光在班杰明和萧风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拆解两个声音是如何在空气中找到彼此的。

璟瑟没有说话，她端着自己那碗还没喝完的绿豆汤，偶尔低头喝了一口。

永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萧云身上。

晴儿手里的碗已经空了，她端着空碗，没有放下，目光落在廊下那个握着竹箫的身影上。

曲子不长。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琴和箫几乎同时收住。

班杰明放下琴弓，萧风也把竹箫从唇边移开。

两个人隔着一个石桌的距离，都没有说话。

萧云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们……真的没排练过？”

班杰明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而认真：“没有。”

萧风站在另一边，把竹箫换了个手拿，“也许只是碰巧。”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些碰巧，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的语气如常，目光却在收尾时落向了晴儿的方向，蜻蜓点水般的短暂。

晴儿对上他的目光，轻轻触到了一样，飞速躲开，感觉自己耳尖有些发烫。

紫薇开口，好奇的询问道。“方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班杰明正要回答，萧风先开了口：“没有名字。方才的调子，是临时想的。”

紫薇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随即弯了一下嘴角：“那你们倒是有缘分。”

萧云眼珠子一转，突然提议道。

“别纠结什么曲子不曲子了，你们难得出宫一趟，去集市上逛逛去呀？”

萧云那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

紫薇本来已经准备告辞了，听见“集市”两个字，眼前一亮，看了萧云一眼，又看了一眼天色，像是在心里重新估算了一遍回宫的时辰。

晴儿原本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几乎没有掩饰的好奇。

“集市……是那种有很多摊贩的地方吗？”

萧云见她问得认真，用力点了点头：“对！卖什么的都有，糖葫芦、捏面人、糖画、还有卖花的……”

她一边说一边掰手指，像是怕自己漏掉什么重要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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