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挑布料

色布腾巴勒珠尔弯腰拍完那个小女孩的头顶，直起身来时，目光不自觉地往璟瑟的方向偏了一下。

他看见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院子里那几个正围着包子分食的孩子身上。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蹴鞠，脚尖轻轻拨了一下，让它滚到一旁。

萧云已经把那两包油纸包好的包子打开，递到孩子们面前。

“给你们的。还热着。”

几个孩子立刻围了过来。

石头走在最前面，他低头看着那两包油纸包，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先看了萧云一眼。

“姐姐，你吃过了吗？”

萧云在他面前蹲下来：“我吃过了。这些是给你们的。”

石头这才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包子还冒着热气。

他把包子递到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手里，然后又拿起一个，递给旁边的小姑娘，自己最后一个才拿。

紫薇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石头分包子的动作，没有说话。

班杰明已经把那几匹布放在廊下的长凳上了，正弯腰解开系绳，把布匹展开来，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围在一起分包子的孩子，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理那几匹布。

永琪站在院门口，没有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色布腾巴勒珠尔身上。

色布腾巴勒珠尔正站在院子另一边，手里拿着那只蹴鞠，正低头和一个比他矮一截的孩子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讲蹴鞠要怎么踢才不会滚到墙根底下。

他讲完之后，侧过头看了璟瑟一眼：“我知道城西有一家布庄，料子也不错。若是需要，我可以带路。”

璟瑟闻言侧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好。”

萧云正蹲在廊下给最小的那个孩子擦嘴角的包子油，听见璟瑟那句“好”，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紫薇，没有接话。

紫薇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却弯了一下嘴角。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叶子吹动了一下。

阳光从枣树枝叶的间隙漏下来，落在璟瑟和色布腾巴勒珠尔之间。

紫薇走到廊下，在孙婆婆身边坐下，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孙婆婆，今日感觉如何？”

孙婆婆靠在那张旧藤椅上，声音比昨日轻快了些许。

“好多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个正围在一起吃包子的孩子身上。

“他们今日倒是比昨日精神了许多。”

萧云正蹲在最小的那个孩子面前，替她擦嘴角沾的包子油，听见孙婆婆的话，她没有回头。

“那是自然，吃饱了当然有精神。”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吃完了包子，又围到了色布腾巴勒珠尔身边，伸手去够他手里的蹴鞠。

他把蹴鞠轻轻抛起来，用膝盖颠了两下，然后传给了石头。

班杰明已经找好了位置，正坐在廊下的长凳上低头画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得很快，像是在追日光移动的速度。

他画了一段，抬起头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色布腾巴勒珠尔和璟瑟之间那道不远不近的距离上，笔尖顿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画。

永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萧云身边，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院子里。

“那几个孩子，和昨日确实不太一样了。”

萧云没有侧头看他：“人只要有盼头，就会不太一样。”

她说完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已经想过一会儿的斟酌。

“你说，若是让他们和柳青兄妹一起支个摊子，能不能撑得起来？”

永琪想了想：“卖什么？”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心。”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这个答案已经在她心里转了好几遍。

“孙婆婆会做一些简单的点心。柳青和柳红也会做些简单的饭菜。若是再请个师傅教她们几样拿手的点心，应当很快就能学会。”

永琪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正坐在廊下的孙婆婆，然后才开口。

“我觉得可以，但是我们还是得先问问他们是否愿意。”

廊下的班杰明正好画完最后一笔，他低头看了看纸面上刚刚定型的轮廓，视线落在了永琪和萧云的身上，顿了顿，翻过了这页画纸。

色布腾巴勒珠尔把蹴鞠传给了石头，石头接住后没有再踢回来，而是抱着蹴鞠跑到了孙婆婆身边，在她脚边蹲下。

孙婆婆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石头没有躲，也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蹲在她脚边，手里还抱着那只已经沾了灰的蹴鞠。

萧云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幕，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

“那布庄，我们下午去一趟？”

紫薇侧头，低声说道。“应该用不到我们，他们去就可以了。”

她说完之后，目光自然地往璟瑟和色布腾巴勒珠尔的方向偏了一下。

璟瑟这边看了色布腾巴勒珠尔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那布庄，远不远？”

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几步之外，听见她问，先弯了一下嘴角

“不远。出了巷口往东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璟瑟听完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萧云和紫薇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了一瞬。

“我和色布腾巴勒珠尔去一趟布庄，你们要不要一起？”

萧云正要开口，余光扫到站在不远处的色布腾巴勒珠尔，他正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一个无声的请求。

萧云对上他的目光，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我方才蹲太久了，腿有点麻，就不去了。”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

紫薇也正好侧过头来，她看着萧云那副努力维持自然的表情  。

“我也不去了，正好想把那几个孩子的衣裳尺寸量一下。”

璟瑟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追问：“那我和他先去看看料子。”

她说完，看向色布腾巴勒珠尔，“就我们两个人去会不会拿不下？”

色布腾巴勒珠尔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绽开了一瞬，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自然的平缓。

“我带着马，若是挑好了，可以直接驮回来。”

璟瑟像是被这个回答轻轻接住了，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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