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末日的社会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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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北口中的旧城区，在C城的北部，也是系统规划的安全区之一。
开车去的路上，三个人各怀心事，陶桃难得没有追问唐向野和苏清寒之间发生了什么。
倒是唐向野察觉陶桃和鲁北相处有些不自然，便随口问了两句。
一问之下，鲁北显得更不自然，陶桃也只大概说了厄运大富翁几个事件的机制，没有提到更细节的东西。
“小唐姐，你说，为什么游戏区的副本要禁用道具啊。”
陶桃看着自己的积分，在商城里逛了一圈，“而且，商城里的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安全区和战斗区用的，有点太偏心了吧。”
唐向野想起前世，感染者不断进化升级，曙光城的物资和战备越来越缺。
矛盾不是在最后一刻才爆发的，只是大家都苦苦支撑着，没人敢轻易提出质疑。
如果上一世也有这样的系统和力量，她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因为游戏区只是考场，不是生活。”
唐向野看着远处城市中升起的浓烟，末日降临已经三天，官方的声音彻底消失，车载广播再也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人类还是没有抵御住第一波攻击，该坍塌的一样坍塌，并没有因为多出来的系统，而发生改变。
“考场需要限制条件来筛选人，但考完试，我们还要回到现实里活下去。”
“商城的道具偏向建设和战斗，是因为系统很清楚，这两样东西构成了末日社会的生存基础。”
陶桃愣了一下，从后排凑近了一些，“什么生存基础？不就是吃饱饭和打怪吗？”
“没那么简单。”唐向野踩下油门，越野车避开路面上的一具尸体，“当社会秩序崩溃，人类的生存逻辑，就只剩下掠夺和分配。”
“没有工厂，没有农业。前期的物资全靠搜刮，搜刮就是掠夺。”
“谁能杀掉更多的怪物，谁能占据更好的地盘，谁就能拿到资源，这是战斗道具存在的意义。”
“而资源一旦集中，就需要分配。”
“谁来决定这块面包给谁吃？谁来决定干净的水给谁喝？是掌握武力的人。”
“但是……在真正的极端环境里，”唐向野的眼神暗了下去，“武力镇压很难长久维持稳定，纯粹的暴力只会带来内耗，安全区的建立，靠的是秩序、妥协和依赖。”
“一百个人里，只有极少数人有能力直面绝境，把物资带回来，把城墙建起来。”
“少数人承担了最高的死亡风险，也因此垄断了最重要的生存资源。”
“而剩下的大多数人，只要你给他们食物，建起能挡住怪物的墙，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交出自由，甚至是尊严。”
“他们需要权威，需要有人替他们做决定，因为闭着眼服从，远比直面死亡要容易得多。”
“基于恐惧的供需关系，才是末日里最坚固的社会结构。”
一口气说完，唐向野忍不住叹了口气。
陶桃和鲁北坐在后排，互看了一眼，内心震动。
唐向野明明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但她刚才说出这番话时，像一个真正在末日生活过的领袖。
“那……现在有系统了，商城里什么都能换到。”鲁北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问，“只要肯去赚积分，大家不用依附别人也能活下去，这难道不好吗？”
“表面上看，生存确实变容易了。”唐向野从后视镜里看了鲁北一眼，“但实际上，这才是系统最恶毒的地方。”
“系统给了每个人天赋，无论这个天赋是强是弱，最初，它会给人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有希望成为救世主。”
“所以人人都开始思考，既然我也有系统，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凭什么牺牲的不能是你？”
唐向野停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
“如果真的只是要重建家园，为什么要有排行榜呢？”
“排行榜的存在，是在提醒所有人，你不杀人，别人就会超过你，你落后了，就会死掉。”
陶桃想起了悬赏任务里那些为了抢夺她的积分，疯狂涌来的几百个觉醒者，也想起了战区频道里冠冕堂皇的讨伐。
“那……”她犹豫地开口，“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呢？”
唐向野驱车驶入一条空旷的街道，旧城区已近在眼前。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谁都不愿意低头，谁都不想成为牺牲品。”
“这就意味着，绝对的权威无法建立。”
“幻觉会撕裂原本可以形成的秩序，安全区建得再大，内部也一定是千疮百孔，充满猜忌、背叛和无休止的内斗。”
“不同类型的天赋抱团，最后一定会形成大大小小的势力纷争。”
唐向野看着前方，“最终，人类不会死在怪物手里，只会死在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狂妄里。”
“所以……”鲁北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不是我们连线了你……”
“唐姐，你真的会走对不对？”
“嗯。”唐向野没有掩饰，“一个人更安全。”
“小唐姐，我觉得你说得很对。”陶桃趴在唐向野的座位后面，“你比我们聪明，也比我们更擅长应对各种情况。”
“你不需要我们，但是……”陶桃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能不要走。”
“我就是你说的那种，我佩服谁，我就听谁的话的人。”
“真的好难啊，活下去好难。”陶桃眼圈红了，“我会努力变得更强的，不给你拖后腿的。”
“唐姐，我……”鲁北斟酌了一下，“我……我的天赋在上次副本里升级了，我可以看到一些隐藏信息，可能对你有用。”
“唉……”唐向野怎么能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你们不是工具人。”
“也不是我的跟班，不要把自己说得低人一等。”
“先活过今晚吧。”
话音刚落，越野车转过街角，淡蓝色的半透明屏障横亘在道路前方，将整个旧城区的核心地带笼罩其中。
车头触碰到光幕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响起。
【已进入37号战区-旧城安全区】
【当前区域屏蔽一切主动攻击行为。】
【请进入区域的人，遵守规则。】
【违规者将进行公开投票，决定是否将其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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