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以教化为名义的清洗

麻痹感顺着脊椎直冲后脑，陶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鲁北见状，急忙从后座钻出来，伸手去拉陶桃。
　　祝菲菲出现在鲁北身后，指尖绿光再次闪动，鲁北的身体骤然僵硬，紧接着和陶桃并排倒在了公路上。
　　唐向野从远处走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倒地的两人和祝菲菲之间打量，“你的天赋升级了。”
　　“治愈的本质是控制细胞活性。”
　　祝菲菲站在两人旁边，“我截断了他们的神经传导，封锁了他们的系统。如果不解除，他们就是两个废人。”
　　“罗天恒已经死了。你的交易对象没了，与我们为敌，有什么好处呢？”
　　“罗天恒死了，但「悬光」还在！”祝菲菲突然拔高了音量，“只要能剥离你的天赋，我一样能拿到7号战区的身份！”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抵在陶桃的脖颈处，“37号的红区人数，早就超了50%，今晚37区必定会被全员抹杀。”
　　祝菲菲盯着唐向野的眼睛，“我没有选择，我必须拿到新身份！你跟我走，我会放过他们。否则，我现在就割断她的喉咙。”
　　“可以。”唐向野点头，主动伸出右手，“你可以先麻痹我，再放了他们。”
　　她看着陶桃，“麻痹解除之后，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旧城安全区，去找萧柠。”
　　祝菲菲谨慎地靠近，指向凝聚绿光，击中了唐向野的小臂。
　　绿光渗透进皮肤，唐向野感到四肢的力量被抽空，她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确认唐向野失去反抗能力后，祝菲菲收起了刀。她从后备箱找出一捆尼龙绳，将唐向野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推入副驾驶的座位。
　　然后又拍了拍陶桃和鲁北，“10分钟后，你们的麻痹就会解除。”
　　唐向野靠在椅背上，看向地上的两人，陶桃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她拼命眨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祝菲菲发动了引擎。越野车倒车、掉头，朝着16号战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言，直到穿过能量屏障，驶入新月安全区。
　　新月安全区的规模比旧城小很多，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保留着末日前的破败原貌。
　　车在街角挂着【无恙诊所】招牌的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祝菲菲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唐向野拽了下来，拖着她走进诊所。
　　诊所内部异常干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水池前洗手。
　　听见脚步声，男人关掉水龙头，扯下一张纸巾擦干手，转过身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吴畏。
　　“我把她带过来了。”祝菲菲站在门边，声音难掩紧张。
　　“罗天恒呢？你姐姐和姐夫呢？”
　　祝菲菲吞吞吐吐地说完，吴畏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是罗天恒的风格。”
　　吴畏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唐向野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走到一旁的医疗柜前，取出一副银白色的金属手套，戴在手上。
　　他将唐向野抱到医疗台上，“嗯，你的底子很不错，难怪会专门下达回收指令。”吴畏的声音温和。
　　他转身看着祝菲菲，“解除她的声带麻痹，话还是要让人说的。”
　　祝菲菲不情愿地走到唐向野身边，伸手放在了她的喉咙间，轻轻一按。
　　“咳……”唐向野扫过吴畏的手套，“安全区内屏蔽一切攻击行为，你打算在这里强行剥离我的天赋？”
　　吴畏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唐向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唐小姐对系统的规则理解得很透彻，安全区的确禁止攻击。”吴畏的手离了她身体两厘米，缓缓扫过，“但谁告诉你，剥离天赋是一种攻击？”
　　“如果一个孩子生下来就长着肿瘤，医生切掉肿瘤。是在伤害他吗？”
　　“我的天赋，叫作【解离】。”吴畏举起双手，“搭配这副手套，可以在不引发任何痛觉的情况下，将你绑定的系统分离出来。”
　　吴畏走到唐向野面前，“被我剥离天赋的人，不会流血，不会死亡，甚至不会感到痛苦。”
　　“他们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精神活力，失去了一些执念，变成一个普通人。他们可以继续吃饭、走路，安稳地度过余生。”
　　吴畏温和地看着唐向野，“我在帮你们卸下沉重的生存负担，怎么能叫攻击呢？”
　　“分明是一种教化，让你们从野蛮，归顺于文明。”吴畏的眼底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天下无「灾厄」，才是应该有的未来。”
　　“那你为什么不加入7号战区？”
　　“我？”吴畏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情，“我也配？”
　　“唐小姐，你没去过7区吧？”吴畏眼中的憧憬越来越明显，“只要你见过了，你就会知道，末日的降临，根本不算什么。”
　　“为了让人类的希望延伸下去，必要的清洗，是正当且必须的。”
　　吴畏的手来到了唐向野的头部，“特别是针对像你这样的人。”
　　……
　　与此同时，陶桃兑换出一辆悬浮小电驴，载着鲁北全速朝着37区狂飙。
　　小电驴刚出去几公里，一辆紫色的跑车从对向车道疾驰而来，伴随着刹车声，斜插在他们面前，封死了去路。
　　车门推开，两人从车上走下来。
　　何飞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吟吟地看着陶桃，“小桃，这么急着去哪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向陶桃伸出手，“我早就说过，唐向野保护不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吧。”
　　陶桃后退一步，狠狠啐了一口：“呸！别逼逼，看见你就烦！”
　　李跃轻笑一声，“陶小姐别生气，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陶桃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油腻大叔！呕！”
　　“别做梦了！谁要跟你们走，好狗不挡路！”
　　何飞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阴鸷，“你怎么就是学不会乖乖听话呢？给脸不要脸！”
　　鲁北挡在陶桃身前，“狗叫什么呢！就知道欺负女孩子，你是不是男人啊！”
　　“是你啊……听阿跃说过你的过去……不过是个，”何飞看了他一眼，“杀死亲妈的废物。”
　　恐惧和暴怒同时冲上了鲁北的大脑，他狠狠看着何飞，眼睛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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