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唐向野回到旧城安全区的时候，发现这里依旧热闹非凡。
　　37区的抹杀，并没有影响从其他战区奔赴这里的人。
　　或许是恐惧已经被压抑到了极点，又或许是因为【诸物有价】的存在，让这里越来越像一个游离于系统之外的枢纽。
　　一夜未眠，唐向野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了【柠咖啡】。
　　她挑了一个靠角落的角落坐下，意识有些涣散，但身体还是很紧绷。
　　直到萧柠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萧柠端着两杯热饮坐下，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
　　但唐向野已经听不见了，她轻轻喊了一声萧柠的名字，随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咖啡店里基本没有什么人了，店老板正擦拭着吧台。见唐向野睁开眼，他笑着走了过来，将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唐小姐，你醒了。萧老板交代过，以后你就住二楼左边那个单间，我已经把房间都收拾好了。我叫老吴，你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唐向野接过钥匙，有一瞬间的恍惚，“谢谢。”
　　她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晚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诸物有价】顶楼的办公室内，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各个战区的物资流通数据。
　　萧柠站在投影前，眉头微蹙。
　　听见敲门声，她转过身，眉宇间的思虑化开，换上了一抹柔和。
　　“睡得还好吗？”萧柠走到沙发旁坐下，“过来坐坐？”
　　唐向野走过去坐下，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我见到苏清寒了，在16区。”
　　“我很好奇，发生了什么？陶桃告诉我你被人挟持了，是苏清寒救了你？”
　　唐向野想起苏清寒说的“我是来评估你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我还有价值罢了。”
　　她将在16区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萧柠。
　　“她的天赋进化了，而且很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成了7号战区的上位者。”
　　在之前的赎罪副本，为什么苏清寒会捅她一刀，也要获得副本的额外奖励，如今她也明白了。
　　唐向野叹了口气，“她的「秩序改写」，是能够超越系统权限的，目前更多的作用还不清楚。”
　　“但是有这样的天赋诞生，战区与战区之间的局势，恐怕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萧柠静静听完，也严肃了起来，她指尖滑动，调出了7号战区的综合数据面板。
　　“你的直觉很敏锐，”萧柠指着全绿的7号战区，“如果苏清寒是7号战区的领导者，那她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她在建立秩序，而且这种秩序，将会让越来越多的强者，向7区集中。”
　　萧柠转过头，看着唐向野，“这对于【诸物有价】来说，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危险？”唐向野不解，“我们不是各个战区的合作者吗？”
　　“以【诸物有价】目前的地位来看，还不存在稳定的合作。”萧柠摇了摇头。
　　“我也不认为我们能代表中立，只有暂时无法被吞并的利益。”萧柠冷笑一声，“一旦7号战区的实力，膨胀到能够无视系统的某些惩罚，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向外扩张。”
　　“而【诸物有价】这种提倡自由交易、资源跨区流通的存在，可能会成为7号战区的绊脚石。”
　　萧柠向唐向野靠近了一些，眼神变得异常认真，“我需要你。”
　　“【诸物有价】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网络，把每一条能够用到的渠道，都发挥到极致。”
　　“我希望你能接受【信用委托】板块负责人的位置。”
　　唐向野看着萧柠，“为什么是我？我已经在直播中暴露了自己，还带着「灾厄」天赋的隐患。你手下明明有那么多听话的觉醒者。”
　　听到这句话，萧柠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来调笑，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唐向野。
　　眼神中流露的情绪，没来由的让唐向野感到陌生又慌乱。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像个苦行僧一样，似乎在泥泞里摸爬滚打了很久，背负了许多东西。”萧柠的声音很轻，“你不愿意说，也不信任任何人。”
　　“好像经历千辛万苦，只求得这一世的解脱。”
　　“人没有一点在现世里的牵绊，很难有坚持活下去的希望。”
　　“我希望这里有你的位置。”萧柠苦笑了一下，“就当是我救你的条件吧。”
　　唐向野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萧柠的目光。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在克制着什么。
　　“萧老板，我很感激你给我提供的庇护。”
　　“我愿意接受这份雇佣关系……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雇佣关系吗？”萧柠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恢复如常。
　　“好。”萧柠微笑着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
　　日升月落，末日的天空很少有放晴的时候。
　　旧城安全区内的生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韧性运转着。
　　自唐向野与苏清寒在新月废墟上分别后，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在这三个多月里，系统的排行榜规则似乎进入了稳定期。
　　没有再颁布新的抹杀指令，也没有开启新的强制筛选。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是更加残酷的暗流涌动。
　　随着弱势战区不断被抹杀淘汰，那些实力强悍的觉醒者们，纷纷通过【阵营】，或者【诸物有价】的灰色渠道，转到了更强大的战区。
　　活下来的人，都变得越来越强。
　　陶桃和鲁北的生活，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次直播在【万般滋味】平台上彻底出圈，借着这股东风，两人顺势成立了【末日探索频道】。
　　陶桃买来顶尖的设备，开始跨越各个开放的战斗区，记录那些奇诡的地形、异变的灾厄，以及幸存者们千奇百怪的生存方式。
　　渐渐的，许多拥有特殊探索类天赋的觉醒者也慕名加入。
　　这个频道，成了末世中最火爆的情报与娱乐集散地。
　　因为直播带来的信用点和积分打赏，陶桃和鲁北暂时摆脱了每天为了生存，而去游戏副本里拼命的窘境。
　　这段时间的生活，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甚至连陶桃的【好运来】天赋，也因为她心态平和，而不再大起大落。
　　好运平平，触发的厄运也只是“出门踩到水坑”、“吃饭被呛到”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
　　恍惚间，陶桃坐在【柠咖啡】里剪辑视频时，常常会有一种错觉：她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回到了熬夜准备期末考试的安稳岁月。
　　而唐向野，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信用委托】的运作中。
　　她开始重新梳理【诸物有价】积压的所有高级团队悬赏，与排名靠前的几个战区，建立起稳固的委托合作关系。
　　她的积分获取，也不再依赖高风险的厮杀，而变成了由萧柠按月发放的固定高薪。
　　只有在精神极度压抑、或者需要发泄的时候，她才会独自一人，驾驶着改装过的越野车，驶入战斗副本。
　　在那里，她不为积分，只为纯粹的释放，感受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至于游戏副本，如非必要，她不会再去。
　　在新月安全区事件之后，她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她与人的接触越来越少，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萧柠、陶桃和鲁北。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手表通讯录里，唐向野在16区时，就已经添加了苏清寒的好友。
　　苏清寒一直在线，但自分别之后，两人没有再进行任何交流。
　　对话框的信息，还停留在好友添加成功的时候。
　　直到末日降临第107天。
　　零点时分，所有人已经习惯性地等待着一成不变的排行榜公告发布。
　　然而，这一次，从【诸物有价】2楼迁移出来，如今悬浮在旧城广场中央的全息排行榜，突然爆发出一阵光来。
　　紧接着，原本还在不停变化的各大战区红绿数据，瞬间清空。
　　伴随着一声嗡鸣，系统冰冷的声音，开始在每一个觉醒者的脑海中回响。
　　====【全球公告】====
　　【第一阶段：「战区排行榜」完满结束。】
　　【个人积分折叠，感谢你们为战区做出的贡献。】
　　【冗余样本清理完毕，已达到测验要求。】
　　【第二阶段：「文明逐鹿」，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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