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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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布设电磁拘束网，封死它退回深水的路线！”
“二队，准备重火力压制！三队，跟我上，切断它背部的棘刺，解除它的能量传导！”
雷枭没有因为水兽表现出的温顺而有丝毫动摇。
在【均衡】的生存逻辑里，任何不可控的变数都是致命的风险，而风险，必须被彻底清除。
18人以水兽为中心，拉开了包围网。
陶桃仍然挡在水兽身前，双手紧紧抱住它冰冷光滑的鳞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水兽传递过来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深切的疲惫与一丝哀求。
“你们不要动手！它真的没有恶意！”陶桃的嗓音已经嘶哑，她眼眶通红地瞪着步步紧逼的雷枭，“你们连了解它都不愿意，就只会杀戮吗？！”
“了解？”雷枭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去了解一只怪物的代价，往往会葬送整支队伍，我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就在雷枭即将挥下重剑的瞬间，一直沉默的鲁北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雷枭持剑的手臂。
“雷队长！求你，给我一分钟！”鲁北浑身都在发抖，“我的天赋，可以看到隐藏的线索或者规则，让我试试！”
雷枭眉头一皱，刚想甩开这个碍事的家伙，却见他跪了下来，“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你只有5分钟的时间。”雷枭甩开鲁北，不再看他。
鲁北来到水兽的身旁，在陶桃安抚的动作下，轻轻将手放在了它的身上。
随后意识沉了下去，眼前的黑暗被一片深邃的幽蓝取代。
他感觉自己正顺着水兽的呼吸，一路向下潜游，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地下水脉。
越往下，水温越低，光线也越暗。
很快，鲁北在【启示】的视野中，看到在水库最深处的地壳裂缝里，并没有什么净水核心的机械装置。
深渊里，无数如发丝般粘稠、漆黑的菌丝，正像海带一样在水底摇曳。
这些黑色菌丝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吐出黑色气泡。
气泡在上升的过程中逐渐膨胀，雾化成剧毒的蒸汽，顺着废弃的通风管道排向外界。
这才是这场侵蚀万物的黑雨的源头。
而在菌潮上方，鲁北看到了这只水兽的“残影”，它尚未受伤时，像一个孤独的清道夫，不知疲倦地张开巨口，将那些企图向上蔓延的黑色菌潮连同水流一起吞入腹中。
黑色的毒素在它体内被强行分解，随后，它背部的半透明棘刺亮起微光，向水库中释放出一种莹蓝色的物质。
正是这种物质，中和了残留的毒素，维持了这片水域的纯净。
【检测到隐藏规则：「共生抗体」。】
【生态母体（水兽）正在阻断水脉侵蚀。】
【当前污染进度：89%，水兽生命体征濒危。】
鲁北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雷枭和其他队员。
“污染源……不是这只水兽。”鲁北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着颤，但没有退缩，“是水底！这整座地下水库的底部地脉裂缝里，正在向外渗出一种黑色菌潮！”
“你在胡说什么？”二队的副队长皱起眉头，“系统给我们的提示，明明是水兽在污染净水核心！”
“系统判定的核心，可能跟我们想的不一样！”鲁北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语速，“外面的黑雨，就是从这水底的菌潮产生的！这些气泡升到水面就会变成毒气排出去！”
他指着身后的水兽，“它是在沉睡中被这些菌潮的威胁惊醒的，它一直在吃这些毒菌，异常元素是分解毒菌后产生的！”
“王洲，你说说你的检测结果啊！”
雷枭看向王洲，“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洲一直在看水质分析仪上的波段记录，眉头紧锁，随后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进行反向比对。
地下水库里只剩下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王洲抬起头，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雷队……他说得可能没错。”王洲将屏幕展示给雷枭，“我刚才把那种活性元素的分子式，与外面的黑雨毒素进行了模拟。结果显示……这种活性元素，具有极强的定向吞噬和中和能力。如果把黑雨比作酸，这东西就是碱。”
王洲看向虚弱的水兽，语气变得复杂，“这片水域之所以能保持纯净……很可能真的是因为它一直在向水里释放这种物质。”
“如果杀了它，没有了这种元素中和，一旦底部的菌潮爆发，这池子水会在几分钟内变成黑雨。”
陶桃紧紧抱住水兽的脖颈，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们听到了吗？它是守护神，它一直在保护这片水域……它只是太累了，它没有办法对抗那些已经渗透到外界的菌潮，所以才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雷枭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松开了紧握重剑的手。
他是一个军人，但并非嗜杀的疯子。既然杀它会导致任务彻底失败，那重新评估风险就是唯一的选择。
就在雷枭准备下达停止攻击指令的时候，他手腕上的全息终端震动了起来。
是【诸物有价】最高权限的远程连线。
雷枭脸色一凛，他看了陶桃等人一眼，大步走到水库入口处，接通了通讯。
萧柠的声音传了过来， “雷枭，直播为什么中断了？汇报一下那边的情况。”
雷枭快速将后面发生的事告诉了萧柠。
“老板，既然这水兽是水源的净化器，我们不能杀它。我建议立刻改变方案，尝试投喂或者提供能量补充，协助它压制底部的菌潮，这样我们至少能保住这池净水。”
“净水？”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雷枭，你的眼界变窄了。”
雷枭一怔：“老板的意思是？”
“刚才王洲说，水兽体内能分泌出一种中和黑雨毒素的抗体，对吧？”
“黑雨摧毁了地表所有的资源，现在全人类都被困在安全区里等死。”
“如果这个时候，能大批量制造出抗体，或者说，研制出能在黑雨中生存的药剂……”
萧柠顿了顿，“那就不单单是一池子水的问题了。”
雷枭瞬间明白了萧柠的意图，“可是……它体型巨大，而且似乎状态不太好。如果要提取抗体，必须保证它活在原生的生态环境里。一旦强行转移，或者底部菌潮失控……”
“那就以这个水域为中心开展研发。我要的，是你们先控制住它。” 萧柠打断了他。
“我已经向其他「文明倾向」的组织者，发出了邀请，他们会和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件事。”
通讯在一阵盲音中挂断，雷枭沉默了许久。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脸上的那一丝迟疑已经消失了。
他大步走回水库边缘，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加凌厉。
陶桃看着雷枭走回来，以为他被说服，刚要露出笑容，“雷队长，你同意不杀……”
“所有人，战术变更！” 雷枭没有理会陶桃，他直接越过两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放弃击杀阵型。一队，立刻布置重型高分子电磁网！二队，准备最大剂量的麻醉穿甲弹！”
陶桃和鲁北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雷枭。
“你们要干什么？”陶桃想去阻止瞄准水兽的队员，被另外两人强行架住，拖到了一旁。
“为了人类的未来，”雷枭冷冷地看着陶桃，“我们必须这么做。”
“胡说！”陶桃痛哭出声，“你们不是为了未来。”
“你们只是接受不了，有东西比人类更重要！”
鲁北想去救陶桃，也被两名队员冲上来，按在了地上。
所有【均衡】成员眼前，系统提示再次刷新。
【「均衡」7%-->8%。】
【恭喜！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雷枭眼里只剩下对任务的绝对服从，他看向水兽，“活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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