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是你吗，漆黑的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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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凹地里的灰白雾气缓缓翻涌，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在圆形空间内回荡。
【第五轮记忆载入完毕。】
【本轮无新增规则。】
【被预判者：萧柠。】
萧柠站起身，走向中央凹地，看了唐向野一眼，随即勾起了一抹笑。
意味深长。
……
记忆的画面，从雾气里浮起。
是一间教室，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粉笔灰在光线里慢慢飘落。
黑板上画着一幅即将完成的黑板报，色彩斑斓，构图精巧，只差最后几笔。
两个女孩的脸，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清楚。
女孩A坐在最后一排角落，背脊高高隆起，身体不自然地扭向一侧。
她留着厚厚的刘海，戴着口罩，低着头，在周围同学的打闹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女孩B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她梳着马尾，穿着干净漂亮的裙子，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她被选择参加区里的黑板报评比，她选择女孩A作为自己的帮手。
然后是黑板报被毁的那一天。
画面里，被擦得面目全非的黑板前，班主任将女孩A推到女孩B面前，责令她道歉。
然后是撕碎的课本、刻着字的课桌、塞进书包里的虫子和蜘蛛。
女孩A缩在角落，校服背后画着一个巨大的乌龟壳。
她抱着自己，一边发抖一边哭泣。但恶作剧的人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记忆回溯。
女孩B擦掉了黑板报，女孩A沉默地看着一切。
即使在后来，被欺负地最狠的时候，她也没有说出真相。
记忆快进。
小学毕业前夕的傍晚，教学楼楼顶，女孩A站在边缘，她的一只脚，已经探出了水泥台面。
教学楼前，女孩B刚做完值日，走了出来。
她看到了楼顶的身影，然后停住了脚步。
画面定格。
【请预判。】
【女孩B，会不会阻止女孩A跳下去？会/不会。】
圆形空间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萧老板是女孩A，还是女孩B？”陶桃一脸震惊，“我不相信萧老板是女孩B！”
“我也不信！女孩B太有心机了，一定不是萧老板！”鲁北附和。
“但如果萧老板不是女孩B，”陶桃犹豫了一下，“那规则是不是变了啊？”
“之前每一轮游戏，问的都是记忆的当事人会怎么选。”
“这一次，换人了？”
鲁北想了想，“应该不会吧，游戏开始前，不是说本轮没有新增规则吗？”
“为什么她不能是女孩B？”游小巫眼神戏谑，“既然游戏一直以来的核心，都是剖析‘被预判者’的记忆和人性，那萧老板，肯定是女孩B啊。”
游小巫笑了起来，“而且，我没有觉得女孩B有什么错，又不是她让女孩A去死的。”
游小巫迅速在光幕上写出了回答。
然后是方砚，再然后是陶桃和鲁北。
唐向野这一次沉默了良久，然后也给出了回答。
【预判结束。】
【游小巫、唐向野：不会阻止。】
【方砚、陶桃、鲁北：会阻止。】
游小巫看着陶桃，语气里带着好笑，“你们为什么会这么选？”
“我没有想那么多。”陶桃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萧老板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游小巫紧追不舍。
“那种，”陶桃涨红了脸，“看见别人站在楼顶上还能转身走掉的人。”
游小巫没有说话，只是笑。
方砚低声说了一句，“我只是认为，萧柠不会做没有收益的选择。一条命在眼皮底下死掉，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鲁北的声音跟在方砚后面，像是补充，又像是自言自语，“萧老板虽然嘴上刻薄，但她收留了我们。她帮唐姐，帮陶桃，帮过我。她帮过很多人。我觉得……她会阻止。”
画面开始流动。
教学楼前，女孩B抬起头，看着楼顶上瘦小的影子。
楼顶上，女孩A也看见了她。
隔着五层楼的高度，两个女孩对上了视线。
风把女孩A的头发吹乱，她的嘴唇动了，似乎说了什么。但距离太远，没有人能听清，只能看到她的口型，缓慢地、一字一顿。
然后女孩B收回了目光，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犹豫。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女孩B的白色校服上溅满了鲜血。她僵在原地，没有回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依然没有回头。
画面结束。
“铛。”一枚黑色砝码落入游小巫的托盘。
“铛。”又一枚黑色砝码落入唐向野的托盘。
方砚、陶桃、鲁北的白色托盘里各多了一枚白砝码。
陶桃张着嘴，看着唐向野，“小唐姐，你为什么？你不相信萧老板吗？”
【现在，进入第二阶段：自我对照。】
【请六人同时作答：如果我遇到同样的处境，我会______。】
游小巫：【我不会阻止。一个人想死，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表示尊重。】
方砚：【我会阻止。如果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做不到看着她在我眼前消失。】
陶桃：【我会阻止！那是一条人命啊！哪怕只是喊一声，或者跑过去拉一把，怎么能就那样转头走掉！】
鲁北：【我会阻止！就算不认识，我也会报警或者叫老师。】
四个答案已经亮起，中央的薄雾散去。
萧柠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披着深灰色的西装，踏着黑色的石砖，一步一步，走到了唐向野的石椅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萧柠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向野，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调笑，“唐小姐，你会怎么选呢？”
她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唐向野的石椅扶手上，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
“是要跟前几轮一样，给出与众不同的答案，还是……顺应你的本心，说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选择？”
唐向野抬起头，那双总是冷漠坚韧的眼里，此刻满是痛楚。
她看着萧柠，透过这副美丽的皮囊，看到了前世被撕碎、被霸凌的王蕾蕾。
对不起。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迟了两世的道歉，太过廉价。
萧柠看着她的眼睛，讥讽地笑了笑，随后她直起身，看向了自己的镜墙。
萧柠：【我不会阻止。因为本性难移。】
陶桃和鲁北看着萧柠的答案，又看看唐向野，彻底懵了。
唐向野又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手指在光幕上缓缓划动，镜墙上，答案亮了起来。
唐向野：【我是女孩B。是我害了你。】
游小巫兴奋地拍了拍手，“什么意思？我看到了什么？”
她在唐向野和萧柠之间来回指，“你俩玩什么前世今生呢？萧老板是死而复生，还是压根儿没死啊？”
陶桃和鲁北瞪大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向野抬起头，迎上萧柠的视线。
没有辩解，没有逃避，不求谅解，她坦然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暴怒或者一切惩罚。
萧柠一言不发，她就这样静静地、冷冷地俯视着唐向野。
目光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六人头顶的天秤开始震动。
【游小巫两次回答一致，获得4枚黑色砝码。】
【方砚、陶桃、鲁北两次回答一致，各获得4枚白色砝码。】
【萧柠获得1枚黑色砝码。】
【唐向野两次回答不一致，获得1枚黑色砝码。】
紧接着，第五枚暗金色的砝码，径直落在了唐向野天秤的正中央。
【第五轮结束。】
黑色砝码｜白色砝码
方砚： 5 ｜ 10
游小巫： 11 ｜ 2
萧柠： 9 ｜ 2
陶桃： 4 ｜ 7
鲁北： 7 ｜ 6
唐向野： 3 ｜ 2
看着镜墙上的统计数字，游小巫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精彩，真是一出好戏！”
她转头看向方砚，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游戏还有最后一轮。”方砚突然笑了起来，“唐小姐，该你了，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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