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捧杀

韩默并不知道这一切。她甚至没看清副驾驶上还坐着林薇薇，更不知道林薇薇已经怀孕，自然也无从知晓高建又一次成功避险，竟让怀有身孕的林薇薇替他顶了包。

第二天，韩默把车还回去之后，一种说不清的执念驱使她打开了电脑。插上那张从帕萨特行车记录仪里取出的内存卡，点开视频文件，拖动进度条，前面的村路、饭店门口的短暂停留都很快被她快进略过。

直到画面跳转到车辆启动、驶出昏暗的胡同口——韩默的手指顿住了。她取消快进，让视频以正常速度播放。

车灯的光柱扫过前方，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头身影，不偏不倚地出现在胡同口。

更让韩默脊背发凉的是，那老头是真真儿地朝她的方向转过了头来。他确实在笑，而且是正对着镜头，或者说，正对着当时车内的她。

韩默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明明害怕，可自虐的好奇却攥住了她。她反复回放那短短两三秒的画面，鼠标点击，定格，放大。

没错，那老头就是在冲着她笑。为什么？他为什么对着我乐？是巧合……还是他那时就已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一个接一个荒唐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滋生。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很快来到了两车交汇的关键时刻。然而，期望中的清晰画面并未出现。

深夜的村道漆黑一片，对面车辆的远光灯吞噬了整个镜头。剧烈的曝光让画面一片炫白，什么都看不清。

等到光线掠过、视野勉强恢复时，那辆白色宝马早已擦身而过。

两车交错的时间本就极短，加上强光干扰，行车记录仪终究没能捕捉到车内任何有价值的细节。

她将这张内存卡退出，找了个不起眼的小铁盒，单独收了进去。这卡还有用，得保存好了。

韩默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华国版权保护中心”的网站上。她按照流程指引，开始认真填写《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表》，将剧本的名称、类型、创作完成日期等信息逐一录入，并着手准备身份证明、作品样本等电子材料。

至于高建那边……她打算等著作权登记提交后，再慢慢打听。

而高建与林薇薇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两人从交警队回到租住的房子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但惊魂未定的他们毫无睡意。

林薇薇坐在沙发里，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发抖。

那人倒在地上的黑影、警察询问时的语气……一切都在她脑海里反复闪回。“哥哥，我害怕……”林薇薇带着哭腔，她这会倒不是装的，是真害怕了。

高建的酒早已吓醒，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后怕不已，可还得耐着性子安慰林薇薇，“没事，没事了……你看，他们不是把你放回来了吗？要是真有事，这会儿肯定不让咋倆回来。”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警察真的完全相信了吗？后续还会有什么调查？那个死者家属会不会闹？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记得出事前，对面车道好像有车经过……不过他压根儿就没在意那辆车，也没看清是什么车，更不可能想到，那辆车里坐着的是韩默。看就是因为这车的出现，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林薇薇的啜泣声吵醒了主卧的李桂英。

“干嘛呢这是？大半夜才回来，还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李桂英披着外套，满脸不耐地拉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呜……妈……”林薇薇这会不知是还要急于表现，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竟起身扑到李桂英身边，抽噎着说，“妈，高建……高建开车撞死人了！”

“什么？！”李桂英的睡意瞬间吓飞了，“撞死人了？在哪？什么时候的事？”

高建赶紧压低声音呵斥林薇薇：“你小点声！生怕邻居听不见是不是？”

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大门方向，这才转向母亲，将昨晚如何聚会喝酒，后来如何撞上人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没想到，李桂英听完，立马冲着林薇薇数落起来：“小建喝了那么多酒，你怎么不拦着他点啊？还让他开车回来？你知道人家同学聚会为什么带着你吗？不就是图有个清醒的人在旁边能提醒着点、照应着点吗？你这点事都办不好！”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林薇薇本就又怕又委屈，此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为了高建，连无证顶包这种风险极大的事都做了，换来的竟是劈头盖脸的埋怨？

眼看林薇薇就要爆发。高建急忙抢在林薇薇前面开口：“哎呀妈！你说什么呢！这回多亏了薇薇！警察问话的时候，薇薇就说车是她开的！要不是她，这会儿你儿子早就被铐走了！”

李桂英听儿子这么一说，两只鼠眼在高建和林薇薇的脸上转了转，才消化掉“顶包”这个信息。

她脸上的厉色迅速褪去，硬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哎呦，薇薇啊，你看我……妈这也是急糊涂了，一听说撞死了人，这心就慌得不行。好孩子，关键时刻你知道护着自己男人，就这点，十个韩默也比不上你。”

李桂英故技重施，又使起了拉踩的老套路。

自打林薇薇怀孕，虽然不再下厨掌勺，却总跟在婆婆身边打打下手，李桂英也是话里话外地捧高踩低，不是夸薇薇“手脚比韩默麻利”，就是说她“性子比韩默温顺”，就连削个水果，都能被赞一句“比韩默体贴”。

林薇薇毕竟年纪轻，又是初入高家门，被婆婆这般抬举着，还总是拿那个她暗自较劲的“前妻”作比，心里头那份虚荣与满足，便像水泡似的，一点点胀了起来。

果然，这话又把林薇薇拿下了！“我是为了哥哥什么都可以做的。”

李桂英一听这个立马又对着林薇薇捧杀了一番。

忽然她又想起儿子刚才说的“铐走”，“那……那薇薇怎么这就回来了？撞死人……能这么轻易就放回来？”她对于法律程序一无所知，只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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