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李桂英干保洁了

第二天一早八点，林薇薇就陪着李桂英去了物业报到。

物业经理姓张，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见林薇薇带着人来了，忙笑着招呼：“哟，这么早，阿姨来了？”

林薇薇站在李桂英前头，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刻意的热络：“张经理，这就是我婆婆，您别看岁数大，干活利索着呢，对不，妈？”

李桂英站在旁边，像被家长领着面试的孩子似的，脸上堆着假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什么活儿都能干，不挑。”

张经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哎呦，您好，阿姨！不用紧张，咱们这活儿也轻松，您要是手脚快，上午两个钟头、下午两个钟头就干完了。那您今天能上班不？正好前天负责打扫8号楼和9号楼的那个阿姨回老家了，这两天业主净抱怨没人打扫卫生。”

李桂英还没来得及张嘴，林薇薇已经抢过了话头：“能，今天就能上班，要不我们也不会一大早就过来。”

她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张经理：“张经理，这是我的银行卡号，开户行、姓名都写上了，到时我婆婆的工资您就打到我卡上就行。您也知道，现在电信诈骗挺猖狂的，别到时候老人辛辛苦苦挣点钱再被骗了。”

张经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桂英，见老太太没吭声，也就顺水推舟应下了：“行嘞，理解。”

林薇薇也没多待，嘱咐李桂英“干活认真点，别给人家添麻烦”，就转身走了。

所谓无巧不成书。张经理分配给李桂英的两栋楼里，8号楼正是韩默家住的那栋。

李桂英怕被人认出来，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想着，这么大的小区，哪就那么巧能碰上？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等她打扫到8号楼17层时，电梯门刚开，就听见“咔嗒”一声——前亲家赵凤芹正开门出来丢垃圾，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还拎着一个空油桶和两个废纸箱。

两人在楼道里打了个照面。

赵凤芹没认出她来，只当是新来的保洁大姐，热情地招呼了一声：“今儿挺早啊，这个给您！”说着就把油桶和纸壳箱递了过去。

搁往常，保洁碰上这种废品，高兴还来不及，少不得要说两句“谢谢”。

但李桂英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把帽檐往下拽了拽，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接话。

赵凤芹见她不吭声，以为这大姐耳朵背，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也提高了些：“这个给你，要不？”

李桂英头垂得更低了，赶紧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

赵凤芹觉得有点奇怪——干保洁的还有不要废品的？不过她也没多想，拎着东西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李桂英才敢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头这个糟心！看看人家现在什么打扮儿，看着跟四十多岁似的。在瞅瞅自己这身打扮儿，跟两个年代的人似的！

她攥着拖把的手直发抖，想起林薇薇那张脸，想起她早上那副不咸不淡的口气，突然觉得脊背发凉。这哪是让她出来挣钱，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往她心窝子上捅刀子。

第二天，2月12号，腊月二十七。

李桂英今天没急着出门。物业经理特意嘱咐过，保洁最好八点半之后再开始，避开早高峰业主上下班的时段，省得拖着一车工具跟人挤电梯，耽误事不说，也容易惹出投诉。

她掐着点，八点四十到的17层。

一梯两户的楼层，两家大门都紧闭着，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手里拖把杆碰着水桶的声响。

李桂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今天总该没那么倒霉，再撞上韩家人了吧？

可刚擦了没一半，韩默家的门“咔哒”一声又开了。

她心里那个恨！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他妈这个点出门！

更要命的是，这次出来的还不是一个两个——稀稀拉拉五六个人，拉着行李箱，拎着包，看样子是要出去旅游了。

赵凤芹走在最前头，一眼就认出是昨天那个保洁大姐。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歉意：

“哎呀，大姐，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正要出门，您刚擦好的地，我们这一踩又脏了。麻烦您等我们下去了，再简单拖一下哈。”

李桂英照旧装哑巴。但她怕赵凤芹又以为自己没听见，赶紧像个反应迟钝似的，木木地点了点头。

赵凤芹也没多想，招呼着家里人往电梯间走。

李桂英这才敢直起腰来，余光扫过那群人——韩默穿着件浅色羽绒服，被一个高个男人揽着肩膀。

那男人她没见过，八成就是林薇薇手机上那个“年薪二十万”的新老公。两人有说有笑的，当着长辈还勾肩搭背的，也不嫌骚的慌。

她心里那点不服气又翻上来了。林薇薇是不是眼瞎，这小子怎么就甩出我儿子十条街了？

楼下，刘永强和孙红霞已经在那辆白色汉兰达上等了一会儿了。

孙红霞坐在宽大的后座上，四下打量着车里的内饰，忍不住又开了口：“老头子，你知道这车多少钱不？”

“多少钱啊？”刘永强也顺嘴问了一句。这还是他们老两口头一回坐儿媳妇的车。

“我听潇儿说，三十多万呢！”

“哼。”刘永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面上有些不屑，“有什么用？不照样四个轮子一个壳。”

孙红霞听出他那股酸劲儿，笑着嘱咐：“待会亲家下来，你说话可注意点啊。咱们这是出去玩的，光来回机票就五万多块钱呢，人家默默出的。”

刘永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真他妈贫蛋，你歇会儿吧你！”

从前十天开始，老伴就没事有事地叨叨这些，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嘴上虽硬，心里却也不是没数——这趟海南之行，是儿媳妇孝敬的，他犯不着在亲家跟前丢那个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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