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贺向军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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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冯崇山的额头上，细汗滚落下来，砸在面前的桌面上。
他忽然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如果我……如果我交代，能不能……”
“不能。”
王叙白打断他，语气平淡，“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冯崇山的脸色灰败下去。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盏刺眼的台灯，声音沙哑：
“昆盛庄园……那天晚上，除了我，还有……”
话说到一半，门突然被敲响。
一个纪委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附在王叙白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叙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记录员说：“暂停。”
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纪检干部正在等他。
“王书记，出事了。冯崇山的女儿不见了。”
王叙白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她本来是安排在亲戚家，但今天早上那亲戚出门买菜，回来人就不见了。手机打不通，学校也没有。亲戚已经报警了。”
王叙白沉默片刻，转身看向二号谈话室的方向。
冯崇山刚才的欲言又止，那没说完的半句话……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案子，比想象中更深。
不过，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案件的复杂。
“事情，我知道了！我会立刻打个电话给徐书记，让徐书记和林书记说一下。”
王叙白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
“叮叮叮！”
林天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林天拿起电话，“石城市委，我是林天。”
“林书记，你好！我是贺向军！”
“向军啊！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事情？”
林天很纳闷，要知道他和贺向军可没有什么焦急，虽然这家伙是石城的副市长。
“林书记，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去找你汇报一下工作，很紧急！”
贺向军道。
林天闻言，看了看时间，“你过来吧！不过你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等下我还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二十分钟足够了，林书记！你等我 情况有些特殊。”
贺向军回应。
“好，那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电话挂断后，林天并没有立刻放下听筒，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停顿了两秒。
贺向军。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石城市政府排名最末的副市长，分管民政、残联、档案这些“清水”部门，在常委会上基本就是个“举手器”。
平时低调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存在，现在却突然要紧急汇报工作？
林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继续批复文件，而是在思索着贺向军找他的目的。
冯崇山被带走的消息，发酵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作为石城市委书记，林天对市里的情况自然心知肚明。
冯崇山——石城市常务副市长，在石城深耕三十多年，从乡镇干部一步步爬上来，关系盘根错节，人称“石城不倒翁”。
林天从省城空降到石城半年多了，一直能感受到冯系人马若有若无的掣肘。
这次对冯崇山采取措施，他们也是收集了几个月的证据。
作为市委书记，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那就是从这一刻起，石城的政治格局，要变天了。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林天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副市长贺向军。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黑夹克，手里抱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脸上带着谨慎而谦卑的笑容。
“林书记，打扰您了。”
林天转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指了指沙发：“向军同志来了，坐。喝茶还是喝水？”
“不麻烦了林书记，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贺向军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敢直接落座，而是等林天先坐下了，才在沙发上欠着身子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
林天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这是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
“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林天语气轻松，像是闲聊。
贺向军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
“林书记！”
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从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袋，双手捧着，放在林天面前的茶几上，“我想向您汇报一些情况。关于冯崇山同志的。”
林天没说话，也没看那个文件袋，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向军。
贺向军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
冯崇山虽然被带走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他的人还在位置上。
但贺向军更清楚，这是他这辈子可能唯一的机会。
他在副厅级的位置上蹉跎了将近十年，从当初意气风发的年轻干部熬成了现在的“末位副市长”。
再不动，就要被组织“消化”掉了。
冯崇山倒台，市委不可能让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空太久。
而他的“投名状”，就是这个信封。
“林书记！”
贺向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的颤抖，但说出来的话却条理清晰，“冯崇山在石城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土地出让、工程招标、干部提拔等方面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这里面，是他操控市区两块黄金地块‘招拍挂’的证据，有他通过特定关系人收受开发商贿赂的银行流水复印件，还有……”
他顿了顿，咬牙道，“他通过中间人向某位已调离的领导输送利益的间接证据。”
林天依旧没有说话，目光从贺向军脸上移到了那个信封上。
贺向军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赌徒，把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
林书记会不会接？
会不会怀疑他是墙头草，或者怀疑他动机不纯？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林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向军同志，这些东西，你收集了多久？”
贺向军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三年。”
“三年……”
林天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你是个有心人。”
这句话让贺向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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