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母妃的生辰

次日
天已大亮。
江临云因为昨天高兴，所以宿醉了一晚。
此刻还在睡懒觉。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十一殿下——接旨！”

尖细的嗓音像根银针，刺破窗纸扎进内室。
江临云猛地睁眼，宿醉的不适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几百点体质，可不是白加的，
这点酒量，瞬间变能清醒。
他坐起身，锦被滑落时露出肩头昨夜宴饮留下的酒渍。
他快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随便抓了一下杂乱的头发，就躬身准备接旨。
太监摇了摇头，捏着兰花指，缓慢的展开明黄卷轴，声音陡然拔高，
“咱家奉陛下命令！”
“十一殿下江临云，于本月十六日卯时，赴长乐宫为淑贵妃娘娘贺寿，钦此——！”

江临云起身接旨，
一旁的小安子，往这名公公的口袋里塞了几枚碎银。
“咱家多谢十一殿下的赏赐，还有其他府上要去，就不多叨扰。”
江临云点了点头，便对着身后的小安子说道。
“小安子，你去送送公公。”
等到这名公公离开，
江临云才想起明天就是母妃的生日。
也就是淑贵妃，他和江临峰的生母。
以前每年都过，他差点就把这事忘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淑妃从小对他非常宠爱，就连他的三皇兄江临峰也不及。
江临云捏着圣旨的手指微微收紧，明黄的绫缎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小安子送完公公回来，见他对着圣旨出神，便轻声道：
“殿下，要不要小安子去准备礼物？”
“不用！本殿下亲自去准备礼物。”
江临云将圣旨递给小安子收好，转身回房换了身月白锦袍。
铜镜里映出张尚带几分少年气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
早已没了原主往日的愁苦，多了几层开怀。
他和原主的记忆早就融合，所以他早就当淑贵妃是他的母亲，

“备车，去西市。”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理了理衣襟，声音平静无波。

小安子在门外应着，心里却纳罕——
往日殿下要给贵妃娘娘备礼，不是让我去找人赶制玉器，
便是差人去珍宝阁挑现成的，何曾亲自跑一趟西市？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江临云掀着车帘看街景。
两侧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糖画摊前围满了孩童，布庄老板正踮脚往竹竿上挂新染的绸缎。
这烟火气让他有些惊奇，他摇着扇子，走在街上。
原主记忆里，淑贵妃虽居深宫，却总爱念叨宫外的新鲜事物，
说当年没入宫时，常跟着母亲去市集挑花线。

“去前面那家梳篦铺。”
江临云指着前面一家店说完，便快步走了过去。

小安子急忙跟了上去。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梳篦，牛角的温润，桃木的清雅，
最惹眼的是角落架子上，摆着几面螺钿梳，
阳光透过窗棂照上去，蝶翅般的花纹流转着虹彩。

“掌柜的，这螺钿梳怎么卖？”
江临云拿起一面，指尖拂过细密的纹路。

掌柜见他衣着不凡，连忙拱手：
“公子好眼光！这是苏州来的手艺，螺钿片都是选的江里老蚌壳，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您看这朵牡丹，每层花瓣都得贴三层，光是这一面，就得耗半个月功夫。”

江临云没说话，
原主记忆里，淑贵妃鬓边总插着支旧木梳，
说是刚入宫时母妃的母亲给的，后来木齿磨平了，却总舍不得换。
他指尖在梳背的牡丹纹上顿了顿：
“再添两盒上好的桂花头油。”

付账时，小安子瞅着那巴掌大的梳子，忍不住嘀咕：
“殿下，往年给娘娘的寿礼不是玉如意就是赤金步摇，这梳篦会不会太……”

“母妃...会喜欢的！”
江临云打断他，将东西递给他，转身往马车走。
阳光落在他侧脸，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
“去锦绣阁，取上个月订的那件藕荷色软缎披风。”

小安子这才想起，上个月殿下确实让人订了披风，
说是要最轻薄的料子，里子得缝上兔毛，
当时他还笑话殿下，这天气穿披风不嫌热？
如今想来，怕是早惦记着贵妃娘娘畏寒。

回到府中时，已近黄昏。
江临云坐在书案前，铺开洒金宣纸，研墨的手却顿住了。
他也不会用毛笔写字，原主也不会，
若是亲笔写贺词，怕是会被别人笑话。

他抬眼看向小安子：
“取支狼毫来，再备些朱砂。”

烛火摇曳中，江临云提笔蘸了朱砂，没写那些吉祥话，反倒画了株小小的桂花。
笔触算不上精妙，却透着股笨拙的认真，枝桠间还歪歪扭扭点了几个小花苞。

小安子在一旁看得咋舌——殿下啥时候会画画了？
江临云前世学过一点，也就只有桂花画的比较像。
等他画完之后，又在上提了字，
这才满意的放下笔。

江临云看着宣纸上的桂花，又低下头，在纸上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原主记忆里，淑贵妃的宫殿外种着棵老桂树，每年花开时，她总爱摘几朵晒干了泡茶。

“把这些都收进锦盒。”
他起身揉了揉手腕，
“明早卯时，准时出发！”

窗外的月亮爬上墙头，江临云站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枚螺钿梳。
冷光流转间，他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
有次他摔断了腿，淑贵妃守在床边，用那支旧木梳给他梳头发，轻声说：
“云儿云儿慢点长，”
“母妃为何要云儿慢点长呀？”
“因为等你长大了，就不能待在母妃的身边了。”
“我不要离开母妃，一辈子都跟着母妃，好不好呀！”
“好，一辈子都不离开。”
......
江临云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梳背，他低声道：
“放心吧！母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烦心了。”

夜风卷起几片落叶，廊下的宫灯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
卯时刚过，
江临云便坐着马车到达了皇宫门前，
皇宫不允许乘坐马车，所以江临云把马车停在了宫门外，徒步走进了皇宫。
一到安乐宫的宫门，便热闹起来。
他远远的就看见了，三皇兄江临峰在那里请安了，
而三皇兄身后的人，却让江临云微微愣住了。
那是淑贵妃的兄长林伯远，他还带着妻儿来了，
那可是长期在云州，镇守边疆的主。
数年也不回家一次。
这倒是稀客。
他母妃林氏家族，总共三兄妹。
兄长林伯远，母妃林舒，小弟林长风。
林长风被封了镇西大将军，已经去了云州。
所以这次并没有来。
“姑母！阿蛮给您带了城东最有名的桂花糕！”
这时林伯远的小女儿阿蛮，高高的举着手，手上端了一盒精美的糕点。

淑贵妃笑着捏了捏阿蛮的脸，高兴的说道：
“阿蛮给姑母准备了礼物，姑母非常喜欢...快让姑母瞧瞧，才一年不见，阿蛮都长这么高了。”
淑贵妃瞧了瞧阿蛮之后，却看向了他身后之人。
等瞧见来人后，那一瞬间，她眼睛却红了匡，
“兄长何时归来的？怎么也没个人提前通知？我好让御膳房多准备一些你们爱吃的菜...”
“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是...先给你赔罪，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大概大半月前......”
就在两人寒暄的时候，
江临云也走到了淑贵妃林舒身前。
“母妃！”
江临云行了一个礼，低头时看见了一旁的三皇兄江临峰，
于是，他便把自己的礼物放下。

默默的走到了江临峰的身后。
当起了一个小透明。
等母妃与林伯远交谈完，
江临云才知道，林伯远是他大舅。
十多年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舅。
“你们二人，还不过来见你们大舅。”
“见过，舅父！”
江临云与江临峰两人齐声道，
“好孩子，没想到一晃眼，你俩都长这么大了？......”
林伯远笑了笑，
又与两人寒暄几句，
淑贵妃便对着林伯远问道：
“大哥这次回来，可告知皇帝了？”
要知道镇守大将军没有圣旨传召，不得随意离开。
所以她才这么问。
“三弟长风奉旨，来接我班，所以大哥这才能回来...”
林伯远回道。
江临云一愣，问了一旁的江临峰，
他才得知，也是之前的云州边境的镇守是他大舅林伯远，
现在他二舅林长风，被封为镇西大将军，替换了林伯远回来。

相当于哥哥守完边疆，又让弟弟去继承这个位置。
难怪林伯远会从边疆回来。

看来皇帝对母妃的亲族，还是比较信任的。
镇守边境这么重要的事，都被老头子搞出了世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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