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小岛上的阳光很好，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鸣人正盘腿坐在岩石上练习查克拉控制，纲手在旁边盯着，时不时吼两句。信一依旧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杖刀靠在手边，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豚豚趴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远处海面上，三道身影踏浪而来。

自来也走在最前面，白发在海风中飘荡。佐助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那只独眼望着越来越近的小岛，瞳孔里倒映着岸边的岩石和树林。博人走在最后面，踮着脚尖往前看，脸上写满了好奇。

“就是这里？”佐助问。

“就是这里。”自来也点头，“信一那家伙，最近一直陪着纲手给鸣人治病。”

佐助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沙滩，越过岩石，落在那道坐在椅子上的白色身影上。

宇智波信一。

这个在他世界早已死去的人，此刻就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三人踏上沙滩的时候，鸣人第一个发现了他们。他跳下岩石，朝自来也挥手：“好色仙人！这边这边！”

纲手抬起头，看到自来也身后的两个人，眉头微微一皱。她的目光在佐助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博人身上，然后看向自来也。自来也挤了挤眼睛，纲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信一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灰白色的眼睛望着海的方向，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但佐助知道，他察觉了。从他踏上这座岛的第一步起，这个盲人就察觉了。

佐助停下脚步。

他看着信一。白色的族服，和他记忆中的宇智波族服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腰间挎着一把漆黑的杖刀，刀鞘上的暗红绳结在风中轻轻晃动。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焦点，就那么安静地望着前方。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盲人。

佐助的额头，渗出一滴冷汗。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不是那种查克拉外放的压迫感，是更深层的东西，是那种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时，心脏猛地收缩的感觉。

如果他敢动手，会死得很惨。不是可能，是一定。

“佐助先生？”博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佐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博人的注意力却不在信一身上。他的目光早就被那个站在岩石上的金发少年吸引住了。

漩涡鸣人，小时候的鸣人，他老爸。

博人盯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盯着那三根胡须纹路，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抬起来想打招呼，又放下去。他的表情变来变去，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鸣人察觉到那道目光，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博人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风景。

鸣人挠了挠头，小声问纲手：“婆婆，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纲手没有回答他。她看着自来也，眉毛一挑。自来也嘴角勾起一抹笑，挤了挤眼睛。纲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又变成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看了看博人，又看了看鸣人，最后看向自来也。自来也点了点头。纲手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鸣人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佐助站在信一面前，沉默了很久。他在想该怎么开口，该说什么，该叫前辈还是叫别的什么。

面前这个人，比他小好几岁，但这个人在宇智波最黑暗的时刻站了出来，护住了一百五十多个族人，杀了团藏，镇压了大蛇丸和蝎，带着宇智波加入了云隐。

而他呢？他那时候在做什么？在追着鼬跑，在恨木叶，在恨所有人。

佐助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信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宇智波佐助，”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等你很久了。”

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回头看向自来也，自来也连连摆手，一脸无辜。不是他说的，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信一依旧笑着。“不用看他。”他的声音很轻，“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有相见的一天。”

佐助愣在那里。他看着信一，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鞠躬。

“初次见面，信一前辈。”他直起身，“还有……谢谢你。”

信一摆摆手。“那是我该做的。”他顿了顿，“无需道谢。”

他朝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坐吧。”

佐助犹豫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博人凑过来，站在佐助身后，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鸣人那边飘。

信一开口：“你们来的目的，是浦式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佐助的身体微微绷紧。

“看来你们已经打败了桃式和金式。”信一继续说，“所以那家伙才会跑到我们的世界来。”

佐助的额头又渗出冷汗。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感觉自己和博人在他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什么都瞒不住，什么都被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还真是瞒不过前辈的眼睛。”他说，“没错，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浦式。”

纲手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她大步走过来，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喂喂喂，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大，“那样的敌人还不止一个吗？桃式？金式？你不要告诉我还有一个家伙叫一式！”

信一诧异地挑了挑眉，看了纲手一眼，好家伙，你也看过博人传？

“想必你也猜到了，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他说，“这是一个相似的世界。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出现会改变什么，影响什么。”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相似的世界。平行世界。他猜对了。

信一继续说：“跟他们说说吧。”他朝纲手和自来也的方向努了努嘴，“不然我猜他们今天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挑了一些能说的说。

“我和我的挚友，一起平定了忍界。”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在那之前，我们见到了六道仙人。”

纲手的嘴巴张开了。自来也的眉毛挑了起来。

“六道仙人是大筒木辉夜的儿子。”佐助继续说，“而大筒木辉夜——”

他顿了顿。

“是外星人。”

海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纲手张着嘴，忘了合上。自来也的表情僵在脸上，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外星……人？”纲手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外星人。”佐助点头，“桃式和金式也是外星人。大筒木一族，来自宇宙，在星球上种植神树，收割查克拉果实。”

纲手转头看向信一。信一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她又转头看向自来也，自来也还愣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纲手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们早就知道了？”

自来也终于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外星人那部分……”他咽了口唾沫，“但大筒木那部分，信一跟我提过一些。”

纲手又看向信一。信一耸耸肩。“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没用。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纲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需要缓一缓。

鸣人站在旁边，挠着头，一脸茫然。外星人？大筒木？辉夜？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更关心的是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金发少年。

博人察觉到鸣人的目光，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蚂蚁。

鸣人凑到纲手身边，小声问：“婆婆，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纲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博人，欲言又止。她转头看向自来也，自来也看向信一，信一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纲手叹了口气。“以后你就知道了。”

鸣人挠挠头，还想再问，但看到纲手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佐助坐在椅子上，看着信一。这个比他小几岁的男人，此刻正悠闲地喝着凉茶，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闲聊。

“信一前辈。”他开口。

信一抬头。

“你……”佐助顿了顿，“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

信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高深莫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佐助看着他。信一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佐助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放下了什么。

“前辈。”他说，“你这个人，真让人看不透。”

信一耸耸肩。“瞎子嘛，看不透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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